公元前204年 汉·汉王四年 / 西楚·霸王四年 农历二月十四 清晨

马岭河谷，汉军大营辕门之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肃杀之气，远胜昨战场残骸。两千名盔明甲亮、刀枪森然的荥阳卫戍锐，列成严整的军阵，如同一堵冰冷的钢铁之墙，沉默地矗立在晨雾之中。他们的目光锐利而倨傲，带着中央王师俯瞰边军的优越感，与营内那些疲惫带伤、甲胄残的陇西将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军阵之前，御史大夫灌婴（属预估：【灌婴，体质75，力量78，敏捷70，智力80，政治85，魅力75，幸运？？】）端坐于高大马之上，面色沉静，眼神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冷厉。他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绢帛——汉王圣旨。其身后，数名丞相府属官与将领按剑而立，气势。

营门之内，以李凌（20岁）为首，李信、王勇、蒯彻等陇西文武肃立相迎。李凌已换上一身相对整洁的玄色将军常服，外罩猩红披风，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邃，只是那平静之下，潜藏着昨夜惊变留下的冰冷怒火与极致警惕。他身后的将领们则个个面带倦容，眼含血丝，隐有愤懑之色。

“臣，镇北将军、昭武王李凌，率陇西将士，恭迎天使！”李凌上前一步，依礼躬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灌婴目光扫过李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瞥了一眼营内隐约可见的忙碌医官和伤兵，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缓缓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制曰：朕闻镇北将军李凌，于马岭河谷，擅启边衅，逆击匈，虽偶获小胜，然士卒折损甚巨，粮秣耗费无算，更几致单于震怒，边患加剧！且前番核查，账目多有不清，羌部联络，迹近私通！念其往微功，暂不究。着即解散新募之兵，上缴超额军械，削减边郡用度，并随御史大夫灌婴回荥阳述职，面陈此战得失！钦此！”

圣旨内容，极其严厉！不仅将一场惊天逆转的惨胜轻描淡写为“偶获小胜”，更将一切罪责归咎于李凌“擅启边衅”，并直接要求他缴械、裁军、削减开支，甚至……解兵权，回京述职！

这已不是猜忌，而是近乎撕脸皮的削权与问罪！

营门前一片死寂！所有陇西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紧握，眼中几乎要出火来！王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按捺不住！

李凌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平静地直视灌婴：“灌大夫，圣意，臣已明了。然，旨意中所言，恕臣……不敢苟同。”

“哦？”灌婴眉毛一挑，语气转冷，“昭武王此言何意？莫非欲抗旨不遵？”

“非是抗旨，乃据实陈！”李凌声音陡然提高，清晰有力地传在场每一个耳中，“马岭之战，非臣擅启边衅，乃匈单于冒顿，亲率万二千锐，千里迂回，欲奇袭狄道，毁我根基！狄道若失，陇西、北地顷刻崩解，匈铁骑便可直驱关中！臣率军逆击，乃不得已而为之，为保境安民，护社稷安危！此战，我军将士浴血奋战，斩敌数千，阵斩匈王旗，迫单于负伤遁走，解狄道之围，挽狂澜于既倒！何来‘擅启边衅’？何来‘边患加剧’？若非此战，此刻匈马蹄恐已踏萧关！此乃大功，岂是‘小胜’可言？！”

他字句铿锵，有理有据，带着一凛然正气，让灌婴身后不少中央军士卒都为之动容。

灌婴面色不变，淡淡道：“此皆你一面之词。单于是否亲至，王旗是否真折，伤亡几何，耗费几多，皆需核实。然你超募兵员，私藏军械，结羌胡，总是事实吧？此非臣之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凌毫不退缩，“匈屡犯，边郡疲敝，若不扩军自保，难道坐以待毙？水泥弩械，乃守城利器，若早早献于朝廷，恐早已被匈细作窥去，为祸更烈！结羌胡？乃为以夷制夷，分化瓦解，若不如此，羌早与匈合流，陇西早已糜烂！臣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了守住这片汉土！丞相总理后方，当知边郡艰难，何以如此苛责？！”

他巧妙地将矛引向了后勤与战略层面，暗示萧何理应理解和支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灌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李凌的机辩与强硬超出预期。他冷笑一声：“巧言令色！纵然事出有因，然不尊号令，私蓄实力，便是大忌！陛下与丞相，乃天下之主，自有决断！岂容你边将自行其是？今这旨，你接是不接？这，你是不？这荥阳，你去是不去？！” 话语间，已是图穷匕见，带着赤的威胁！其身后两千锐，刀剑半出，寒光闪烁，压迫感瞬间陡增！

陇西将士也纷纷握紧兵器，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骑快马疯狂地从营内冲出，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正是前往祁连山采摘雪莲的阿桓！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玉盒，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看到李凌，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道：“将军！雪莲……雪莲采到！然……然遭遇匈巡哨，弟兄们……全都……战死了……！” 言毕，坠马昏厥。

那玉盒滚落在地，盒盖翻开，露出里面三片赤红如血、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寒香的花瓣！

赤阳雪莲！ 救命的药，终于到了！却是用数名忠勇之士的命换来的！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那奇花吸引！

李凌眼中发出无比复杂的光芒，既有悲痛，更有决绝！他猛地转身，对着灌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悲壮与力量：

“灌大夫！你看到了吗？！这便是边将士卒！为保家国，前赴后继，血染沙场！昨夜，有细在伤药中下毒，欲害我与重伤将士！今，又有忠勇儿郎为寻救命药，喋血雪山！我李凌，在此浴血搏杀，将士在此舍生忘死，只为不负汉王，不负百姓！”

他猛地一指那雪莲，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而此刻！匈新败，单于遁逃，狄道危局初解，万千将士尸骨未寒，重伤袍泽命悬一线！朝廷不思抚慰嘉奖，反要裁我兵，削我权，召我回京？！试问！若我离去，匈卷土重来，谁来挡？若狄道再危，谁来救？这些为国流血的将士，他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这……岂不令边关将士心寒？！岂不让忠臣义士齿冷？！”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一个的心上！不仅是陇西将士群激愤，就连部分荥阳锐，也面露惭色与动摇！

灌婴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李凌如此擅长利用势，更没想到军中竟发生了下毒和采药殉难之事，这让他带来的“大义”名分受到了强烈冲击。他强自镇定：“此乃两事！军中有细，自当清查。将士忠勇，朝廷亦不会忘怀。然王命如山……”

“王命自是如山！”李凌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臣，李凌，对汉王，对朝廷，忠心天可鉴！然，边关未靖，敌酋未擒，臣不敢惜身，亦不能弃将士于不顾！请大夫回禀陛下与丞相：臣愿戴罪立功，暂留陇西，整顿防务，清剿残敌，抚定羌胡！待北疆彻底平定，匈远遁，臣自当缚手归朝，听凭陛下发落！届时，要杀要剐，臣绝无怨言！但若此刻离去，致使边关有失，臣……万死难赎其罪！”

他以退为进，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忠诚，又表明了留在边关的必要，将难题抛回给了灌婴和荥阳朝廷。若朝廷强行他离开导致边关失守，那责任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