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5年 汉·汉王三年 / 西楚·霸王三年 农历三月廿一

宛城将军府内，气氛凝重如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李凌（19岁）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韩信（约25-26岁）、陈平（约30岁）、娄敬（新投，年龄约四旬）、王陵（约四旬年纪）以及侍立一旁的赵老四（28岁）。窗外天色沉，一如眼下扑朔迷离的局势。

“钟离昧所部，如今到了何处？”李凌沉声问道，目光投向韩信。

韩信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指向悬挂的巨幅南阳山川地形图：“据最新斥候回报，钟离昧率约两千锐，沿桐柏山北麓急速东进，目前已越过平氏县，其兵锋直指比阳方向。行军路线极为刁钻，专拣山僻小路，避开了所有我军屯驻的城邑。”

“比阳？”王陵眉紧锁，“比阳之后，便是舞、象禾，再往东……可就是汝南地界了！他莫非想绕过宛城，直我军后方，甚至威胁颍川，断我荥阳粮道？！”

“未必。”韩信微微摇，手指点在比阳与舞之间的一片区域，“钟离昧用兵，向以勇猛迅捷着称，然亦不乏诡变。其若真欲断我粮道，大可不必桐柏险地，绕行远路。敬以为，其此举，虚晃一枪的可能更大。”

“虚晃一枪？”李凌凝神思索。

“然也。”韩信目光锐利，“其真实目的，或在于吸引我军主力东调，为潜伏于宛城周边，或正从其他方向而来的楚军创造战机。亦或……其本身便是疑兵，掩护另一支真正执行任务的奇兵。”

娄敬抚须接道：“韩将军所言有理。然，纵是疑兵，亦不可不防。两千楚军锐腹地，若置之不理，其随时可化虚为实，攻城掠寨，搅我后方。将军当遣一得力将领，率机动兵力，尾随监视，其无法肆意妄为，并寻机歼其一部，挫其锐气。”

李凌颔首，目光转向王陵：“王都尉，此事便由你。我给你三千郡兵，再调栓子率两百玄甲骑卒归你指挥。你的任务非是全歼钟离昧，而是如影随形，步步紧，将其牢牢钉死在桐柏山中，使其无法与外界呼应，亦无法安稳休整。可能做到？”

王陵抱拳，声如洪钟：“未将遵命！定叫那钟离昧寝食难安，寸步难行！”

“好！即刻点兵出发！”

“诺！”王陵领命，大步流星而出。

送走王陵，李凌看向陈平：“萧文处，况如何？”

陈平面色凝重：“下官设法截获了其密报抄本。程邈在其中极尽谗言之能事，言将军‘年少骄矜，拥兵自重，私造奇器，广蓄死士，其心叵测’。更提及将军近于匠作监秘造之物，‘坚逾夯土，凝结如石，恐非寻常，若用于城防，恐非汉王之福’云云。其用心之毒，可见一斑！”

果然！程邈这厮，不仅诬告，竟真的将水泥之事捅了上去！虽言语模糊，未点明具体，但其挑拨离间之意，昭然若揭！

堂内众脸色皆是一沉。

“萧文已将密报发出？”李凌冷声问。

“已发出两，快马直送荥阳。”陈平答道，“然，下官发现，萧文发出密报后，并未离去，反而……暗中与程邈又见了一面，此次会面地点更为隐蔽，在城南一所废弃的土地祠内。谈话内容无法探知，但萧文之后，竟悄然去了一趟匠作监外围，虽未内，却在外徘徊良久，似在观察什么。”

萧何的，竟也对这些“奇器”感兴趣？李凌心中警铃大作。发布页LtXsfB点￠○㎡是萧何本的意思，还是其手下自作主张？这背后是否代表着刘邦集团内部某些对自己的猜忌正在加？

“严密监视萧文与程邈的一举一动！”李凌下令，“尤其是萧文，他若再敢靠近匠作监，或与任何工匠接触，立刻拿下！无需请示！”

“诺！”陈平眼中寒光一闪。

内忧外患，如同层层云压顶。李凌吸一气，目光扫过众，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韩信身上：“韩兄，依你之见，眼下局势，当如何局？”

韩信抬眸，淡淡道：“外患易除，内忧难平。钟离昧虽勇，然孤军，无根之木，王陵足以制之。然程邈、萧文之辈，藏于暗处，以言语为刀，以猜忌为毒，动摇根基，其害远胜十万大军。”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为今之计，唯有以实虚，以阳克。”

“何谓以实虚？以阳克？”娄敬问道。

“实者，功绩也，实力也。”韩信目光扫向匠作监方向，“将军秘造之器，若真能‘坚逾夯土，凝结如石’，此乃强军固本之大利器，何须藏掖？当择机小范围示之于众，用于加固关键城防、修建重要粮仓，以其实实在在的功效，堵悠悠众，显将军公忠体国之心。此谓以实虚。”

“阳者，正道也，大势也。”韩信看向李凌，“程邈之流，之所以能兴风作，无非倚仗其背后关联（萧何、范增）及暗中勾连。将军可反其道而行之，主动上书汉王，具言南阳近匪患（指钟离昧）、整顿防务、革新农具、乃至试制新型筑城材料以强边防之事，言辞恳切，报喜亦报忧，请汉王示下。同时，将程邈近‘勤于公务’之表现，亦‘如实’上报，请萧丞相核查其才，是否可调回中枢，予以重用。”

李凌、陈平、娄敬三闻言，眼前皆是一亮！

妙啊！韩信此计，可谓釜底抽薪！

主动上报，不仅化解了“私造奇器、其心叵测”的指控，将其转变为“为固边防、公忠体国”的功绩，更反将一军，把程邈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萧何！你萧何不是派来查吗？不是听信谗言吗？好啊，这很有才，我这儿庙小，请您调回去重用吧！看您如何应对！

此乃堂堂正正的阳谋，以大势压！

“韩兄此策，大善！”李凌击节赞叹，“便依此计！娄先生！”

“敬在！”

“劳你先生即刻拟奏章，语气务必恭谨诚恳，详述南阳近况及我等所为，重点突出‘为固边防、以待王命’之心。至于程邈之事，轻描淡写，略提其‘勤勉’即可，调任之请，更要显得是为国举贤，毫无私心。”

“敬，明白！”娄敬躬身领命，眼中满是钦佩。此文章做法，极为考究，他自然晓得。

“陈先生！”

“下官在！”

“匠作监那边，进展如何？何时能出第一批成品？”李凌问道，这是实施韩信计策的关键。

陈平回道：“公输越今晨来报，小型实验窑已然建成，首批按将军配比研磨的‘生料’已窑煅烧，若一切顺利，明此时，当可出窑检验成败！”

明！李凌心中一定：“好！传令公输越，一有结果，立刻来报！成败在此一举！”

“诺！”

议事既定，众分行动。府内紧张忙碌的气氛稍缓，却转向另一种更为沉的、蓄势待发的状态。

李凌信步走出府衙，吸一略带寒意的空气，信步向匠作监走去。他需要亲眼看看那寄托了局希望的“水泥”。

独立院落外，戒备森严，玄甲锐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见到李凌，纷纷躬身行礼。

院内，炉火正旺，热气扑面。公输越、陶泓、石坚三皆是满大汗，紧盯着那座丈余高的土石结构立窑，窑火焰熊熊，烟囱冒着滚滚浓烟。

“将军！”见李凌到来，三连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