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阵型变化迅捷而有序，攻守转换颇有章法，绝非寻常典。凌霄之才，远不止于临阵机变啊。”

李凌心中微动，知道瞒不过这位眼力毒辣的谋圣，便道：“末将只是觉得，如今战阵，多以大军团冲杀为主，然小锐，若运用得当，或可于关键处发挥奇效。故尝试了些许新法。”

“奇正相合，方为兵法至理。你能看到此点，甚好。”张良点点，不再究，话锋一转，“今前来，是有一事相询，亦是一事相托。”

“军师请讲。”

张良踱开两步，低声道：“阳翟虽下，颍川初定，然项冠被擒，楚地震动。据探报，项羽已闻讯，勃然大怒，恐不将有大军来犯。汉王之意，需尽快巩固颍川，并向南阳、汝南方向发展，以图将来东进与项羽决战。”

李凌静静听着，知道这只是背景。

“然，”张良语气微沉，“颍川世家豪强，盘根错节。赵贲虽降，其旧部心未附。王陵部众，虽已归汉，然其桀骜，需妥善安抚。更有一些地方豪族，表面归顺，实则首鼠两端，暗通楚国者，恐不在少数。内不安，则外无以御强敌。”

李凌了然，这是要他这位新晋骑都尉，在整军之余，也开始手地方政务，负责一部分“内部清理”和“心拉拢”的工作。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极大的权柄与风险。

“末将明白。不知军师所指……”

张良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帛，递给他：“此乃近探得，与楚地暗通款曲、或与赵贲旧部过往甚密、其心可疑者之名单。如何处置，分寸如何拿捏，凌霄可自行斟酌。务必以稳妥为主，勿要激起大变。另，王陵处，还需你多走动，稳固其心。”

李凌接过绢帛，手微沉，仿佛有千钧之重。这薄薄一卷纸，关乎无数的身家命，也关乎他在颍川乃至汉王集团中的地位。110点的政治属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末将领命。必谨慎行事，不负军师所托。”

“好。”张良欣慰地点点，又似无意间提了一句，“汉王不将移驾洛阳，统筹全局。颍川、南阳一带军事，暂由曹参将军主持，政务则由萧何丞相派打理。凌霄你……好自为之。”

言罢，张良飘然而去。

李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张良最后那句话，信息量极大。刘邦要移驾，曹参和萧何的会来接手颍川，这意味着他的“独立权”可能会受到制约，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舞台和更复杂的局面即将展开。

他吸一气，展开那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名字，后面附着简短的嫌疑事由。有些名字后面，还标注着其家族背景、产业、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关系网。

“察”技能自动运转，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拼接、分析、评估。

【阳翟田氏，大粮商，曾资助赵贲，与楚地商旅往来密切…嫌疑度：高。】

【襄城李氏，地方豪强，族中有子弟在楚军为将…嫌疑度：中。】

【原赵贲麾下军司马钱庸，降后屡有怨言，与旧部密会…嫌疑度：极高。】

……

李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名字上：【舞阳韩氏，曾与王陵有旧，提供过粮，然近期与南阳方面往来神秘…嫌疑度：待查。】

舞阳韩氏……南阳……张良特意提及南阳方向……这其中莫非有何关联？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份清洗名单，更是一张颍川地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简单粗的抓捕杀戮，只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动。必须分化、拉拢、震慑、甚至利用……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手腕。

“赵老四！”

“末将在！”

“备马！点一队亲卫，随我出城巡营！”李凌沉声下令。他需要亲自去“看看”这些名单上的和地方。

“诺！”

半个时辰后，李凌带着十名锐玄甲骑兵（皆是从老卒中挑选的属最优者），驰出阳翟南门。他没有直奔任何可疑目标，而是先例行公事般地巡视了城外几处屯驻的王陵部军营，与王陵及其部下将领“融洽”地谈，重申汉王恩典，安抚军心，仿佛只是寻常的联络巡视。

然而，在“察”技能的全开下，军营中许多细微的绪波动、将领们看似随意的言语、甚至是一些士卒的窃窃私语，都化为信息流他的脑海，不断修正着他对王陵部真实态度的判断。

离开王陵军营后，他看似随意地选择了通往舞阳县的方向。

“去舞阳看看粮囤积况。”他对亲卫道。

马蹄踏过初融的冰雪，泥泞的道路两旁，田野荒芜，村落萧条。李凌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沿途的庄园、驿站、甚至是一些看似普通的樵夫和商队。

【庄园坞堡高耸，望楼有锐利反光…疑似私蓄武力。】

【驿站伙计手脚粗壮，目光警惕…绝非普通百姓。】

【商队护卫携带的兵刃制式混杂，有楚地风格…】

无数细节汇聚，勾勒出一幅暗流汹涌的图景。颍川的平静之下，果然危机四伏。

落时分，舞阳县城的廓在前方出现。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门时，前方道路旁的一片小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兵刃击和怒骂之声！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找死！”

李凌眼神一凝，抬手止住队伍。

只见一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中年汉子，踉跄着从林中冲出，身后四五名手持利刃、家丁模样的正凶狠追砍。

那中年汉子看到李凌这一队官兵，如同抓到救命稻，嘶声大喊：“军爷救命！小有机密事禀报！关乎……关乎楚军细作！！”

追来的家丁见状，脸色大变，竟毫不退缩，反而加速冲来，意图灭！

“大胆！”李凌身边亲卫怒喝，拔刀欲上前。

李凌却看得分明，那中年汉子属低微，但眼神绝望中带着一丝决绝，不像作伪。而那群家丁，属均在25点左右，出手狠辣，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家仆！

“拿下！”李凌冷声道。

十名玄甲亲卫立刻策马冲出，刀光闪烁，几个回合便将那几名悍勇的家丁打翻在地，捆缚起来。动作净利落，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那中年汉子瘫倒在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李凌策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何？所言楚军细作，又是何事？”

那汉子抬起，看到李凌年轻却威严的面容和那面独特的玄甲旗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咬牙道：“小……小是舞阳韩府的马夫……无意中听得……听得府中管事与一南阳来的神秘密谈……言及……言及欲在汉王移驾后，勾结楚军，献了舞阳城……”

舞阳韩府？！正是那份名单上“嫌疑度：待查”的舞阳韩氏！

李凌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此言当真？可有凭证？诬告攀扯，可是死罪！”

“小……小有凭证！”那汉子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块被血浸染半边的丝帛，“这是那南阳匆忙间掉落，被小拾得……上面有……有古怪图案和文字……”

亲卫接过丝帛，呈给李凌。李凌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丝帛上绘制的，并非普通图案，而是一个他极其熟悉的、属于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