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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关帝庙的血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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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帝庙藏在老巷处,红墙斑驳得像结痂的伤,墙缝里钻出的野缠着些暗红的布条,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有在低声啜泣。发布页LtXsfB点¢○㎡我攥着从染坊血显布上剪下的白缎碎片,碎片边缘还沾着些蓝染料,在掌心微微发烫——阿砚的声音透过碎片传来:“关帝庙地宫的钥匙,要用‘血瓷碗’才能认主。”

庙门是两扇褪色的朱漆门,门环是铜制的兽,舌掰断了,露出个黑。推开时,门轴发出“嘎吱”的惨叫,惊起檐下的乌鸦,“哇哇”的叫声撞在墙上,碎成无数片影。院里的香炉积着半尺厚的灰,灰里埋着些细小的骨渣,像被嚼碎的指骨,其中一块还嵌着枚生锈的铜钉,钉帽上刻着个模糊的“关”字。

“来拜关老爷?”个穿灰布道袍的老从偏殿走出来,他的发髻歪在一边,用根木簪子别着,簪子沾着些黑泥。手里拄着根铁拐杖,杖雕成青龙偃月刀的形状,刀刃上却缠着圈红线,线拴着个小小的瓷碗,碗缺了块,露出里面的黑釉。

“找地宫。”我把白缎碎片递过去,碎片上的“梅”字突然亮起,映得老的脸一阵发白。

他突然往香炉里扔了把纸钱,火苗“腾”地窜起来,烧出腥气:“民国三十一年那批军火?”他的铁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当年沈砚确实来过,说要在关帝庙藏东西,让我帮她守着地宫。她给了我这个血瓷碗,说钥匙见了碗里的血,才能显出真形。发布页LtXsfB点¢○㎡”

他把瓷碗解下来,碗底刻着个“沈”字,笔画里嵌着些暗红的渣,像涸的血。“这碗是她用自己的指骨磨的,”老用指甲刮了刮碗的缺,“当年她为了做这碗,剁掉了自己的小指,血顺着碗壁流进去,就再也没褪过色。”

偏殿的供桌突然“哐当”一声,香炉里的灰被吹得四散,露出底下的青石板,石板上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血瓷碗吻合。老把碗扣在凹槽里,碗底的“沈”字突然渗出些体,顺着凹槽流成个“开”字。青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个黑黢黢的里飘出铁锈味,混着霉味,像陈年的血窖。

“下去吧,”老把铁拐杖递给我,“地宫有三层,每层都有‘守物’,第一层是‘刀魂’,当年关老爷的塑像被砸了,碎刀拼成的影子守在那;第二层是‘纸’,沈砚用军火清单的纸扎的,见了光就会活过来;第三层……”他突然不说了,眼睛盯着,“第三层是‘血锁’,要用你的血才能开。”

地宫里的台阶是青石板铺的,每级都粘着些黑色的末,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骨灰上。墙壁上嵌着些油灯,灯芯是用麻绳缠着的发,点燃时火苗是绿色的,照得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无数把刀在舞动。

第一层的石门上刻着“青龙偃月”四个大字,门缝里渗出些红色的汁,像血。我刚要推门,门突然自己开了,里面站着个巨大的影子,由无数把碎刀拼成,刀刃上闪着寒光,朝着我劈来。铁拐杖突然发烫,杖的青龙偃月刀发出“嗡”的共鸣,影子顿了顿,刀刃上的寒光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的字——是军火清单的开部分:“步枪五十支,子弹三千发……”

“它在等清单!”我把白缎碎片扔过去,碎片落在影子上,立刻燃起蓝火,影子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消散,露出通往第二层的台阶。

第二层弥漫着纸灰味,地上散落着无数纸,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每个纸的胸都写着个编号,从1排到50。供桌上摆着个纸扎的关公像,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正对着我,眼睛是用朱砂点的,在绿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别碰它们!”阿砚的声音从碎片里传来,“它们在等完整的清单!”纸突然全部站起来,关节处发出“咔嚓”的声响,朝着我围拢过来,朱砂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碎片。

我把碎片举起来,蓝火在碎片上跳动,纸突然停住,胸的编号开始发光,与清单上的记录一一对应。纸扎关公像的刀突然掉在地上,摔成无数纸片,纸片在空中拼出清单的后半部分:“手榴弹二十箱,埋于地宫西侧……”

第三层的石门是块整石,上面没有锁,只有个掌大的凹槽,形状像只手。老的话在耳边响起:“要用你的血才能开。”我咬指尖,把血滴在凹槽里,血珠刚落下,石门就发出“轰隆”的声响,缓缓打开。

里面堆满了木箱,箱上的铜锁已经锈死,锁孔里塞着些发,像阿砚的灰白发。最中间的箱子上放着个白梅香囊,正是老槐树下找到的那个,香囊里掉出把钥匙,钥匙柄是朵白梅,与血瓷碗的缺严丝合缝。

我用钥匙打开最中间的箱子,里面没有军火,只有件叠得整齐的蓝布衫,衫子的袖绣着朵白梅,梅蕊里藏着张纸条,是阿砚的笔迹:“军火已转移,此为障眼法,望后勿念。”

地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青石板开始合拢。我抓起蓝布衫就往外跑,跑出时,见老正用铁拐杖顶着下沉的石板:“快走!地宫要塌了!沈砚说过,清单是假的,她只是想让在这里白费力气!”

跑出关帝庙时,红墙突然渗出些体,顺着墙缝流成个“谢”字。回看,老的身影被合拢的石板吞没,铁拐杖的杖从石缝里伸出来,青龙偃月刀的刀刃闪着最后一道光。

阿砚在巷等我,手里拿着那只血瓷碗,碗的缺已经被蓝布衫的丝线补好,像朵绽放的白梅。“说,她从来没想过让后冒险,”他把碗递给我,“这碗里的血,是想告诉我们,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埋着吧。”

夕阳把关帝庙的影子拉得很长,红墙上的“谢”字渐渐淡去,只留下些暗红的痕,像朵永不凋谢的白梅。我把血瓷碗抱在怀里,碗壁温热,像握着阿砚的手,温暖而坚定。

后来听说,老巷要拆迁了,工在关帝庙的地基下挖出了很多碎刀和纸,还有只缺了的瓷碗,碗里盛着些暗红色的土,种着株白梅,在没有阳光的地下,竟开得格外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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