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想过朱衡的种种反应，或欣喜若狂，或故作矜持，或讨价还价，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脆地……拒绝。

这不合常理。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藩王，在看到这份地图时，都应该明白它背后所代表的巨大价值和燕王释放出的结盟信号。

“殿下……”张滔还想再说些什么。

朱衡却抬起了手，打断了他。

“不过……”朱衡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先生说，想要求购利器。其实我这儿最近，还真弄出了个新玩意儿。威力嘛，比燧发枪要大上不少。”

张滔一愣，随即心中一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拒绝地图，是抬高自己的身价，再抛出一个更好的东西，来卖出更高的价钱。这番作，才符合他心中那个“少年枭雄”的形象。

“哦？愿闻其详。”张滔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朱衡笑了笑，对着王五使了个眼色。

王五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后，竟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铁疙瘩走了进来。那东西通体黝黑，呈纺锤形，尾部还带着四片薄薄的铁翼，部尖锐，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只……丑陋的铁乌鸦。

“此物名为，‘神火飞鸦’。”朱衡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新玩具，“以火药催动，可自行飞出数百步，落地炸裂，声如惊雷，烈火焚烧，无坚不摧。”

张滔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虽然不懂具体原理，但只听朱衡的描述，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在燧发枪之上！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攻城利器！若是有此物，莫说鞑靼，便是京师那高大坚固的城墙……

他的眼中，瞬间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芒。

“殿下！”张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此物……此物当真是神兵天降！不知殿下可愿割？价钱好商量！方才的条件，可以再加一倍！”

朱衡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高莫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神火飞鸦”旁边，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冰冷的铁壳，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东西，是好东西。”

“只可惜……”

他抬起，直视着张滔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