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诱惑：“留在本王这里，饷银，双倍！顿顿有！表现好的，本王还有赏！至于回卫所……呵呵，你们觉得，张千户回去后，该怎么跟上官代今天这事？是说他自己无能，死了几十个弟兄？还是说，你们作战不力，临阵脱逃？”

此话一出，所有士兵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回去，必然要当替罪羊！张豹为了推卸责任，绝对会把黑锅甩到他们上。克扣军饷、吃空饷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被安上个罪名，发配充军！

而留在这里……饷银双倍！顿顿有！

他们当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吃粮饷混饭吃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哗啦”一下，所有士兵都涌向了右边。生怕跑得慢了，连汤都喝不上。眨眼间，左边就变得空空。

朱衡看着眼前这戏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转对还跪在地上的张豹道：“张千户，起来吧。既然你现在是本王的了，本王就给你第一个任务。”

“王爷请吩咐！”张豹连忙爬起来，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朱衡指了指那片血模糊的战场，淡淡地说道：“把这里，给本王打扫净。记住，要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你的兵，你亲自去指挥。天黑之前，本王要看到一块净净的，能跑马的地。”

张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一个堂堂的千户，去这种收敛尸骨、清理秽物的活？而且，那些尸骨里，还有他的亲兵，他的心腹！

这是何等的羞辱！

然而，当他对上朱衡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心中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化作了冰冷的寒意。

他知道，这是靖王在敲打他，在磨掉他最后的一点棱角。

“是……末将遵命。”张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身，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沙哑声音，对着他那些刚刚“投诚”的属下，吼出了在靖王麾下的第一道命令。

“都他娘的还愣着什么！没听到王爷的话吗？找家伙，活！”

夕阳下，一群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官军，此刻却像苦役一样，拿着工兵铲和木桶，在他们自己的同袍战死之地，开始了漫长而恶心的清理工作。

而朱衡，则像个没事一样，转身走回了匠学府的大门。

一场足以震动宣府的兵临城下，就以这样一种诡异而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