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全军备战！”

齐镇的怒吼声在宣府镇的城轰然炸响，打了夜的宁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伴随着刺耳的警钟声，整座雄关仿佛一沉睡的巨兽，瞬间苏醒过来。

城门在吱呀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队队手持火把、身披铠甲的明军士兵从城内鱼贯而出，肃杀之气弥漫开来。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军官的喝令声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铁与血的战前响。

齐镇翻身上马，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他并未立刻下令出击，而是猛地勒转马，死死地盯住了朱衡。

“靖王爷！”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可辨，“你说你的炮，能打骑兵？”

“能。”朱衡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好！”齐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本将就给你这个机会！大沙地势开阔，易攻难守，正是我军骑兵的死地！我给你半个时辰，把你的铁疙瘩拖到大沙东侧的土岗上！”

他用马鞭遥遥一指，“本将亲率两千骑，从正面迎敌，为你争取时间！若是你的炮能响，能退敌，你靖王朱衡，就是我宣府镇的恩！若是你的炮成了哑，或者只是听个响的废物……”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战场之上，贻误战机者，无论王侯，皆可斩！

“军令如山，在下明白。”朱衡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林正！”朱衡回喝道。

“在！”

“立刻组织手，卸下多余辎重，全速赶往大沙东岗！所有炮手，检查炮身、弹药、火绳，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林正等轰然应诺。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事激发了血，一个个眼中再无长途跋涉的疲惫，只剩下昂扬的战意。

就连一直缩在后面的王瑾，此刻也白着一张脸，被两个护卫架着，手忙脚地帮忙搬东西。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这要是打输了，鞑子冲过来，自己这身肥，还不够家塞牙缝的。

两支队伍，就此分道扬G镳。

齐镇率领的两千明军骑兵，如同黑色的水，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北方夜幕下的战场疾驰而去，他们的任务是阻截和拖延，用血之躯为朱衡的火炮阵地争取时间。

而朱衡则带着他的一百炮手和六门沉重的“惊神”，在一名向导的带领下，朝着预定的山岗奋力前行。

炮车沉重，夜路难行。一百名护卫几乎使出了吃的力气，推拉拽扛，汗水浸透了衣背。朱衡也跳下马，和众一起，肩膀顶着冰冷的车，奋力向前。他的举动，让所有炮手心中都涌起一暖流，劲更足了。

半个时辰，生死时速。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将六门“惊神”推上那座不过十丈高的土岗时，北面旷野的尽，已经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刃击声。

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鬼火般跳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快！快！快！”林正嘶哑着嗓子，指挥众，“一字排开，调整炮，前低后高，呈扇形覆盖！”

炮手们训练有素，立刻按照朱衡教导的阵法，迅速将六门火炮安置妥当。炮齐刷刷地对准了山岗下那片开阔的战场。黑的炮，在跳动的火把光下，仿佛六只择而噬的巨兽之眼。

“装弹！”

随着朱衡一声令下，炮手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包、塞浸了油的炮塞、最后将沉甸甸的实心铁弹用推弹杆捅炮膛底部。

这套标准化的流程，他们已经演练了千百遍，此刻在战场上，虽然紧张，却丝毫不。

当最后一枚炮弹装填完毕，炮手将点火孔清理净，上引线时，远处的战况也愈发激烈。

可以清晰地看到，齐镇的两千骑兵，正在与一凶悍的蒙古骑兵纠缠厮杀。蒙古虽然只有五百，但个个悍不畏死，骑术绝，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明军，让他们无法脱身。

“王爷，齐总兵他们……快顶不住了！”林正看着远方胶着的战局，焦急地说道。

朱衡举起单筒望远镜，面沉如水。他看得清楚，蒙古正在利用他们高超的骑技巧，不断游走骚扰，明军虽然多，但在这种开阔地的追逐战中，显得有些笨拙，伤亡在不断扩大。

“鞑子想用小部队拖住我军主力，好让他们的劫掠部队从容撤退。”朱衡放下了望远镜，冷冷地说道，“想得美。”

他吸一气，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喝道：“举旗！发炮！”

一名旗手立刻将一面红色令旗高高举起，在夜风中用力挥舞了三下。

这是与齐镇约好的信号。

远处的战场上，一直苦苦支撑的齐镇看到了山岗上的旗语，眼中光一闪，猛地大吼一声：“撤！全军后撤！向两翼散开！”

明军骑兵如闻天籁，立刻虚晃一招，拨转马，拼命地朝着左右两个方向撤去，迅速脱离了战斗。

那五百蒙古骑兵正杀得兴起，见状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他们以为明军是被他们杀了胆，要溃逃了。

“追！别让这些南蛮子跑了！”为首的蒙古百夫长兴奋地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带着麾下儿郎，朝着“溃逃”的明军追杀而去。

他们毫无防备，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了朱衡为他们准备的死亡陷阱。

五百骑兵，聚成一团，马蹄如雷，烟尘滚滚，径直闯了“惊神”火炮的最佳程。

土岗之上，朱衡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化作了死神的双眸。

“目标，敌军中路，三齐，预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炮手的耳中。

炮手们屏住了呼吸，将手中的火把凑近了引线。

“点火！”

朱衡的手臂，猛然挥下！

嗤——

六条引线同时被点燃，冒出白色的烟雾，飞快地缩向炮尾的点火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土岗下，那蒙古百夫长脸上的笑容依旧嚣张。

土岗上，炮手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轰！轰！轰！轰！轰！轰！

下一瞬，六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整个夜空都被炮出的橘红色火焰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后坐力让六门“惊神”猛地向后一窜，整个土岗都在剧烈地颤抖。王瑾尖叫一声，一瘫坐在地，两手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

六颗带着死亡呼啸的铁弹，以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划出六道灼热的轨迹，狠狠地砸进了那团拥挤在一起的蒙古骑兵阵中！

没有惨叫。

因为被炮弹直接命中的，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蒙古百夫长，连同他的战马，瞬间就被一颗炮弹砸成了一蓬四散飞溅的血碎末。

炮弹巨大的动能，在击碎第一个目标后并未停歇，而是继续向前翻滚、弹跳，像一柄无形的死神镰刀，在密集的骑兵队形中，犁出了一条条血模糊的通道！

断裂的肢体、碎的内脏、战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