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胆子，也不敢跟原做生意啊！这是通敌的大罪，要诛九族的啊！”

“哦？是吗？”朱衡拿起桌上那张写满数据的纸，轻轻吹了吹，“那你来给本王解释解释，你西山矿场每年出产的上等磁铁矿，至少有三千石，为何卖给本王府的，不足三百石？剩下的两千七百石，去了哪里？”

张承德面如死灰，他没想到王府的账房竟然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但他仍抱着一丝侥幸，磕如捣蒜：“王爷，冤枉啊！矿上……矿上今年收成不好，多的是劣质的赤铁矿，实在挖不出那么多上好的磁铁矿啊！”

“收成不好？”朱衡冷笑一声，将那张纸扔到了张承德的面前，“那你再跟本王解释解释，为何在宣府南市的黑市上，有打着你的旗号，高价兜售上等的磁铁矿原石？而且，价格比卖给本王的，足足高了三成！”

张承德看着那张纸上罗列的条条框框，那些数字就像一柄柄尖刀，刺得他眼花缭，心胆俱裂。他知道，自己的一切伪装，都已经被这位年轻的王爷撕得碎。

“本王再问你，”朱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三个月前，晋商‘大盛魁’的一支商队，从你的矿场秘密运走了一百车‘上等石料’，出关之后，直奔瓦剌的营地。张员外，你是不是也想跟本王说，那一百车，是你家后院的假山石啊？！”

“哇”的一声，张承德再也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一骚臭味从他身下传来，竟是吓得失禁了。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他一边磕，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不是民要这么做的！是……是宣府镇的都指挥佥事，孙百川！是他我的！他说他是奉了京里大物的命，要给代王爷您找点麻烦！那些矿石，都是他派运走的，所得的银子，我也只分到了一成啊！王爷，我只是个小角色，求王爷开恩，饶民一条狗命吧！”

孙百川！

朱衡眼中寒光一闪。原来是他。宣府镇的二号物，一个手握兵权的武将。难怪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联合所有矿主，给自己下绊子。

“把你知道的，关于孙百川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写下来。若有半句虚言……”朱衡的声音变得森然，“本王不介意，让你西山矿场，换个主。”

“是！是！民全写！民什么都说！”张承德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连滚带爬地被拖到了桌案前。

看着张承德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旁的方应物和福伯，心中对朱衡的敬畏，又了一层。不费一兵一卒，仅仅凭借几本账册，就将一个盘根错节的谋撕开了一道子，还挖出了幕后主使。这位王爷的手段，实在是不可测。

朱衡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孙百川这条大鱼既然浮出了水面，那他背后的“京里大物”，也就不远了。

而现在，他不仅解决了铁料的燃眉之急，还意外地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报——晋商“大盛魁”，竟然在和瓦剌做生意。

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