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片废墟。

罗生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洁扑倒在地，泪水止不住：“罗生……罗生你不能丢下我……”

冷凌霜、司若寒、洛瑶歌三亦是满身伤痕，她们的护盾碎裂成无数光点，纷纷坠落。

唯有苏灵儿站立，她双眼流血，却死死望着废墟中心：“不……罗生不会这么容易消失……逆誓虽然燃魂，但他是魔胎觉醒之……他一定还存在某处……”

废墟处，风声猎猎。

似乎有一缕微弱的心跳，从崩碎的誓文石台中传来……

誓界崩塌的余波，像是亿万碎镜一同炸裂。

虚空被撕扯成灰白的裂缝，时间像死去的河流一样凝固，空间则如燃烧的灰烬般不断剥落。

小洁的身影，依旧在光焰里沉睡。

她紧闭着眼，仿佛陷一场无底梦魇；而在她心的位置，依稀可见一条淡银色的誓纹，正在闪烁最后的余辉。

罗生跪在地上，血从额滑落，顺着脸颊滴进灰烬。

他的胸已经被“逆誓”灼烧出一道漆黑痕，像是一诅咒之井。

他几乎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在那片余烬上。

冷凌霜的剑横在地上，整个靠坐在断壁旁，胸起伏沉重。她的誓血已经燃尽，灵息几乎涸。

司若寒双目合闭，脸色惨白，手掌里残存的誓光已经化作冷灰。

洛瑶歌的长裙撕裂大半，秀发披散，身上遍布裂缝般的誓痕，宛若随时都会碎。

而唯一还能稳住场面的，是苏灵儿。

她没有倒下，眼神依旧冷静，却比以往更锋锐。

“……你终于现形了。”

她盯着虚空处，那团因失败而溃散的影子。

影子失去了伪装，终于露出狰狞本貌。

那不是缄夜。

而是阎知——银殿魔王，早在旧界就死去的枭雄，如今却以残魂之影，寄托在誓文之中。

“呵呵呵……小丫，眼力不错。”

影子蠕动，发出碎的笑声。狰狞的声音，仿佛从九十九层地狱同时传来。

罗生死死撑着身体，低声咬牙：“阎今……你竟然没死？”

阎知冷笑：“死亡？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形态。誓界，是我的残魂庇护所。你们……竟敢在此点燃逆誓，撕碎了我的躯壳？呵……该死的蝼蚁们，竟然把我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影体忽然扩张，将整个誓界余烬都染成黑铜色。

无数碎裂的誓文，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像是成千上万张契约纸，被火焰灼烧过，仍旧带着压迫的力量。

冷凌霜抬，虚弱却坚定：“你残魂再强……也终究只是残魂。”

阎知讥讽一笑：“残魂？呵，小丫，你懂什么？我当年能名列诸魔王之巅，是因为我修的不是血，而是——誓心本源！体死了又如何？只要誓心不灭，我就永远不会彻底消亡！”

苏灵儿的眼神更冷：“原来如此。你伪装成缄夜，就是为了吸食别的誓血，用他们的信念来续命。”

阎知的残影抖动了一下，似乎被她说中了要害。

但她很快恢复冷漠，声音带着咆哮：“对！我吞噬他们的誓心，将其化作我的补给！你们几个……尤其是你们刚刚的‘真心誓文’，简直是最上等的供品！哈哈哈！罗生，小子，你那逆誓的魂焰，我就收下了！”

说罢，影体猛地张开，一银色的汐，化作怒涛般席卷。

誓界余烬中的每一块碎镜，都被冲击得碎。

冷凌霜想拔剑，可是手指刚一用力，整个就差点昏死过去。

司若寒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被卷。

洛瑶歌强撑着撑开乐弦，硬生生弹出一道护音，才护住众。

但那护音，也如薄纸般颤抖不已。

罗生死死握拳，胸的黑痕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咬牙，声音低沉而嘶哑：“我不会让你……夺走他们的誓心。”

阎知狂笑：“你拿什么阻止我？你的命，已经被逆誓烧空！你撑不过三息！”

“是吗……”罗生抬起，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那我就用三息，把你埋葬。”

——轰！

他胸的黑痕，忽然燃。

逆誓燃魂的余焰，化作血色火海，直冲云霄。

冷凌霜猛地睁眼，失声喊道：“罗生！！”

洛瑶歌面色一变，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不行！你这样会连真魂都烧掉！你会彻底化为灰烬！”

罗生却没有回应。

他的眼神坚定，声音却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洁，还没醒来。

冷凌霜，还没完成她的宿命。

司若寒，还有未走完的棋局。

洛瑶歌，还有未唱尽的歌。

苏灵儿，还有未说出的真相。

所以，燃尽的——只能是我。”

血焰中，他的身影逆冲天穹，直扑阎今残魂！

阎知狞笑：“自不量力！你不过是凡胎之子，怎能撼动魔王残魂！”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他不是一个。”

苏灵儿站起身来，双眼绽放冰蓝色光辉。

她手中浮现一卷残的誓书，字迹斑驳，却蕴含着古老的气息。

“银殿魔王，你以为只有你掌握誓心之法？我早就看穿，你的影契漏。”

轰——

誓书展开，万千光纹如流星般坠落，将罗生燃尽的逆誓与残魂锁链勾连！

阎知的笑声，终于出现裂痕。

“你……你这小丫，竟然持有‘初源誓页’！？那不是早已在岁月中焚毁了吗？！”

苏灵儿冷冷吐出一句话：“焚毁的，只是你们能看见的部分。真正的初源……一直在我这里。”

罗生血焰燃尽之时，忽然与初源誓页的光辉叠加。

整个誓界余烬，轰然震。

灰烬里，似乎传来低沉而古老的呼吸声。

——那是魔胎的回声。

一比阎知更古老、更恐怖的力量，从虚无处苏醒。

罗生瞳孔骤缩，他感到自己燃尽的魂焰，正在被那力量回应。

阎知终于慌了，他怒吼：“不可能！魔胎……早已镇压！怎么会回应区区凡的呼唤？！”

苏灵儿声音冰冷：“你忘了，罗生不是凡。他的命运，从踏侠客学校那一刻起，就已经与魔胎织。”

轰——

余烬化为火海，誓界彻底崩毁。

在最后的光焰里，罗生的身影，与魔胎的回声重叠，化作一片撕裂天地的红色巨影！

阎知残魂被死死压制，疯狂嘶吼：“不——！！我才是誓心之主，我才是永恒——！”

她的影体，被逆焰和誓光一寸寸撕碎。直至灰飞烟灭。

只留下最后一句回在虚空：“……魔胎之心已动，朕终会苏醒，你们洗净脖子等着我……”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