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罕不知从哪翻出些苔藓，用火烤热后敷在金老爹胸。发布页LtXsfB点￠○㎡

鄂伦春青年粗糙的手指在老肋间按压，手法娴熟得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

渐渐地，老的呼吸平稳下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后半夜是最难熬的。柴火将尽，窝棚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众不得不抱团取暖，像群挤在一起的企鹅。

冷志军把灰狼塞进金老爹怀里，老狗的体温成了天然暖炉。

刘振钢那厮倒是因祸得福，被安排挨着金玉珠——虽然少中间还隔着层厚厚的毛毯。

风雪声中，隐约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灰狼突然抬起，独眼紧盯着门外。

冷志军悄悄摸到窗缝处往外看，只见雪幕中有个巨大的影子正在移动。

那畜生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右前腿明显不太灵便——正是独眼阎王的特征！

都别出声。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抄起乌力罕的猎刀。刀柄上缠着的狼筋已经冻硬，握在手里像块冰坨子。

巨熊在窝棚外徘徊了足有半小时，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屋顶的积雪不停掉落。有几次它甚至把鼻子贴在门缝上嗅闻，呼出的白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腐和松脂的混合气味。金玉珠的手紧紧攥着箭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刘振钢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乌力罕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骨哨，吹出一串奇怪的颤音。那声音像是幼熊在哀鸣，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哨声过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声中。

它走了...乌力罕长舒一气，熊爪吊坠在火光中微微晃动。年轻用鄂伦春语低声解释了几句，金玉珠翻译道：他说独眼阎王年轻时失去过幼崽...听到这种声音就会离开。

天蒙蒙亮时，风雪终于停了。众钻出窝棚，发现外面的积雪足有齐腰。金老爹被乌力罕背着，老虚弱地指了指东南方：今天...必须翻过鬼见愁崖...

冷志军活动着冻僵的四肢，突然发现刘振钢那厮正偷偷摸摸往金玉珠的行囊里塞东西——是那只丑不拉几的木雕松，也不知这货什么时候又给捡回来了。少假装没看见，但系行囊时明显放轻了动作，银耳环在晨光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灰狼突然对着远处的山崖长嚎一声，老狗缺耳朵上的伤疤在朝阳下红得耀眼。冷志军知道，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鬼见愁崖的背风处积雪消融大半，露出冻得发黑的苔藓。冷志军用猎刀拨开一丛挂满冰溜子的刺玫果，刀尖突然戳到个硬物——是半截野猪獠牙，断面还带着新鲜的血丝。灰狼凑过来嗅了嗅，老狗缺耳朵上的伤疤瞬间变得紫红，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发布页LtXsfB点￠○㎡

刚折断的。金老爹弯腰捡起獠牙，老青白的面色在晨光中像块发霉的冻豆腐。他用缺了小指的右手摩挲着断面，指腹沾上些黄褐色的黏：公猪，正在发期。

乌力罕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的红松，熊爪吊坠在树梢间晃。这鄂伦春青年像猿猴般灵巧地下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他比划着说了几句，金玉珠翻译道：前面洼地有野猪群，至少二十。

刘振钢这厮立刻来了神，手忙脚地给猎枪上子弹，结果把铅弹撒了一地。金玉珠翻了个白眼，银耳环在朝阳下划出闪亮的弧线：就你这熊样还想打野猪？她弯腰帮他捡子弹，辫梢扫过大胡子通红的脸颊。

冷志军注意到冻土层上有几处新鲜的拱痕，像是被犁过的黑土地。他蹲下身捏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不止二十。看这架势，得有三四十。土屑里混着几根灰黑色的鬃毛，根部还带着皮脂腺的腥臭味。

要坏事。金老爹的咳嗽更厉害了，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像个摇晃的问号，发期的公猪比熊瞎子还凶。老从腰间解下皮绳，绳结上挂着的铜铃铛叮当作响，得用老法子。

鄂伦春猎们迅速行动起来。乌力罕带着两去砍韧好的白桦枝，金玉珠则从行囊里掏出几捆兽筋绳。冷志军认出这是驯鹿的腿筋晒后拧成的，比麻绳结实三倍不止。

绊索阵。金老爹用猎刀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图，发的公猪眼睛发红，看见活物就撞。老刀尖点了点几个关键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得埋暗桩。

刘振钢凑过来想学，结果踩断了根枯枝，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金玉珠一把捂住他的嘴，少手套上的松脂味熏得大胡子直眨眼：再出声就把你当诱饵！

布置陷阱花了近两个时辰。冷志军负责最危险的环节——在猪道中央挖诱饵坑。冻土硬得像混凝土，每凿一下都震得虎发麻。灰狼在旁边警戒，老狗缺耳朵上的伤疤始终泛着暗红色。

用这个。金玉珠递来个骨制鹤嘴锄，柄上缠着防滑的蛇皮。少蹲下身示范，动作轻巧得像在挖豆腐：斜着砸，借冻土的裂纹发力。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拂过冷志军耳畔，带着淡淡的蓝莓酒香。

诱饵是金老爹特制的——半腐的松内脏混着发酵的蓝莓，装在桦树皮筒里埋进坑中。这味道闻着都想吐，却能把半里外的野猪都招来。乌力罕在周围撒了圈骨，说是能掩盖的气味。

众刚在树上埋伏好，远处就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灰狼的耳朵猛地竖起，老狗独眼紧盯着西北方的灌木丛。冷志军悄悄扳开猎枪击锤，枪油在低温中变得粘稠，发出令牙酸的吱嘎声。

第一野猪出现时，刘振钢差点从树上栽下去。那畜生足有小牛犊大，鬃毛上结满冰碴，两根獠牙像镰刀似的向上弯曲。它抽动着红色的鼻子，嘴角淌着黏稠的白沫——这是典型发期的症状。

别急，金老爹的声音从隔壁树杈传来，老咳嗽时紧紧捂住嘴，等猪群全进埋伏圈。

野猪群像灰黑色的洪流涌洼地。打的是三成年公猪，后面跟着二十多母猪和半大崽子。它们疯狂地拱着冻土，寻找可能存在的块茎和虫卵。有几小猪崽甚至开始撕咬同伴的尾，场面混得像赶集的菜市场。

领的公猪突然停下，湿漉漉的鼻对准了诱饵坑。那畜生警惕地环顾四周，小眼睛里闪着凶光。冷志军屏住呼吸，感觉心跳声大得能震落树梢的积雪。灰狼在他脚下的树杈上绷紧了肌，老狗缺耳朵上的疤红得发亮。

轰隆！

公猪终于按捺不住，一撞向诱饵坑。预先埋设的绊索瞬间弹起，兽筋绳在空中划出模糊的虚影，准地套住了那畜生的前腿。几乎同时，十几根削尖的白桦枝从四面八方弹而出，像标枪般扎向猪群。

野猪群顿时炸了锅。受伤的母猪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小猪崽四散奔逃。但三公猪非但没跑，反而被激起了凶。它们红着眼睛横冲直撞，碗粗的小树被齐根撞断，碎木屑像雨点般飞溅。

放箭！金老爹一声令下，七八支羽箭空而出。金玉珠的箭又快又准，正中一公猪的眼窝。那畜生疼得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形成细小的彩虹。

刘振钢那厮终于逮着表现机会，端起猎枪就要开火。冷志军想拦已经晚了，枪声震得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子弹倒是打中了目标，却只是在公猪背上开了个血窟窿，反倒更激怒了那畜生。

打歪了！金玉珠在隔壁树上大喊，银耳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晃动，往耳后三寸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