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清晨，灶房里飘着蒸粘豆包的甜香。发布页LtXsfB点￠○㎡

冷志军蹲在门槛上擦枪，枪油的味道混着豆馅的甜腻，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鲜明。

林秀花掀开锅盖，一团白雾地涌出来，裹着黄米面的香气。

军啊，今儿个可别碰大牲了。林秀花用围裙擦着手，眉皱成个疙瘩，明儿就过年了，安安生生的。

冷志军点点，把擦好的双管猎枪挂在肩上：就打点山野兔，添个年夜菜。

他摸了摸腰间的弹弓兜，铅丸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灰狼听见动静从窝里钻出来，老狗后腿的伤已经结痂，走路时还有点跛。

它用鼻子拱了拱主的手背，独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黑背和金虎也凑过来，铃铛声惊飞了院里觅食的麻雀。

刘振钢来得比往常晚，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热气。铁子闹着要来，让我给按炕上了。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小兔崽子昨晚上蹬被子，有点伤风。

清晨，太阳刚刚从东山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积雪上，泛起细碎的光芒。

两两狗正朝着南沟走去，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灰狼，它的鼻子紧贴着雪地，不停地抽动着。

突然，灰狼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它的前爪在雪地上快速地刨动了几下，不一会儿，几粒圆圆的粪蛋就露了出来。

冷志军见状，连忙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些粪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用手指捻起一粒，轻轻掰开，然后嗅了嗅，说道：“这是沙半斤的粪便，而且看这新鲜程度，它应该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说着，他指了指东面的灌木丛，只见那上面的霜花有明显被蹭过的痕迹。

两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子走去。

刚踏进林子，一阵“咕咕”的叫声就传了他们的耳中。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二十步开外的空地上，几只野山正在欢快地啄食着籽。

这些野山中，最大的那只公格外引注目。

它的羽毛色彩斑斓，十分艳丽，尤其是那长长的尾羽，像一把展开的折扇，美丽而壮观。

冷志军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打那只花的。”然后，他慢慢地拉开弹弓，将皮筋绷紧，只听轻微的“吱呀”一声，弹丸如闪电般空而出，直直地朝着公的脖颈飞去。

山扑棱着翅膀栽下来，其他几只顿时炸了窝。黑背和金虎立刻追了上去，铃铛声惊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不到晌午，他们就已经打到了三只山和两只野兔。刘振钢正蹲在倒木上捆猎物，突然听见灰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老狗站在一块岩石上，独眼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桦树林。

咋了？刘振钢顺着狗的目光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军子！快看！

两只梅花鹿正在林间空地觅食，一大一小，应该是母子。母鹿肩高得有一米二，身上的白斑点像撒在褐色缎子上的珍珠。小鹿还没完全褪去胎毛，走路时腿还有点打颤。

冷志军下意识摸了摸猎枪。梅花鹿不算大猎物，而且质细，是上好的年货。他看了眼灰狼，老狗已经伏低身子，缺耳朵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击。

一一只。刘振钢舔了舔嘴唇，慢慢举起土枪。

冷志军点点，双管猎枪稳稳地架在树杈上。准星对准母鹿的肩胛骨，那里是心脏所在。他吸一气，屏住呼吸——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母鹿应声倒地，小鹿刚跑出两步也栽倒在雪地上。子弹都准地命中了要害，几乎没让它们受什么痛苦。

好枪法！刘振钢乐呵呵地跑过去查看猎物，这鹿茸能泡好几坛酒！

他们正忙着给鹿放血，林子里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踩雪声。灰狼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个穿着崭新羊皮袄的年轻从树后转出来，手里拎着杆锃亮的猎枪——是林场的林志明。

哟，运气不错啊！林志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他脚上的皮靴是城里买的，走在雪地上直打滑，我转悠一上午了，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冷志军没搭话，继续用猎刀给鹿开膛。热气腾腾的鹿血淌在雪地上，凝成暗红色的冰晶。林志明看得眼热，突然掏出一沓钞票：这两鹿卖我吧？价钱好商量。

刘振钢原本正想开回绝，然而就在此时，冷志军却出意料地点了点，表示同意：“行啊，连皮带你都拿走吧。”冷志军之所以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是因为他对林志明还有些印象。

记得上一次，他将一只猞猁卖给了林志明，当时的价钱还算比较公道。

林志明见状，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他连忙从兜里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毫不犹豫地塞给了冷志军，嘴里还不停地夸赞道：“够意思！过年正好可以用来招待客呢。”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去，伸出手指蘸了蘸那仍在冒着热气的鹿血，然后竟然毫无顾忌地直接舔了起来，同时还啧啧称赞道：“好东西啊，大补！”

一旁的冷志军见状，不禁皱起了眉，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每个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和喜好。

随后，冷志军和刘振钢一起动手，帮忙将那只鹿捆扎好，并稳稳地搭放在林志明带来的雪爬犁上。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志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接连喝了几鹿血。

不一会儿，他的嘴唇就被染得通红，脸上也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

看着林志明那副模样，刘振钢忍不住摇了摇，叹息道：“这二傻子，生喝鹿血，也不怕窜鼻血啊。”

冷志军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他默默地将林志明给的钞票塞进贴身的衣兜里，然后顺手掂了掂装着猎物的帆布袋，说道：“回吧，这些应该够咱们吃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