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
“你说让我回去，当我的公主。”
她轻轻摇
。
“可是……”
“我已不再是那个能安稳做公主的
了。”
“现在的大都，不再是大都。”
“而我，也不再是能安稳待在府中的
。”
清国公怔怔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风从窗缝灌
，火焰被吹得微微一晃，光影摇曳间，他看见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眉目间没有一丝犹豫。
她是真的。
不是一时冲动。
不是故作姿态。
她是真的要这么做。
清国公喉动了动，终于低声道：
“你疯了。”
声音低沉，几乎有些沙哑。
拓跋燕回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清国公的胸
剧烈起伏，像是憋着的怒火要从肺里冲出。
他忽地站起身，衣袖一拂，带出一阵冷风。
“你是真的疯了！”
那一声怒斥在堂内炸开，震得案上的铜炉都微微一颤。
“拓跋燕回，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她。
“那萧宁是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他能带你夺回大汗之位？！”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像是要把她的意志一点点劈碎。
“做这些事
之前，你都不考虑一下吗？”
“夺嫡造反这种事，光靠一腔热血就够了？”
他的手一拍桌面，茶盏翻倒，水流淌在木纹之间，沿着案角落下。
“你以为，你五哥当年失败，是因为他不够勇，不够狠？”
“错！”
“他输在天命，输在势，输在时机不再！”
他怒视着拓跋燕回，胸剧烈起伏。
“萧宁？”
他冷笑一声。
“一个连自己江山都快保不住的小皇帝！”
“一个被群臣架空的笑话！”
“一个登基不过数月，就被大尧百官暗讽为‘书房傀儡’的废物！”
“就他？”
“凭他能帮你？”
“他若真有这本事，大尧怎会打成如今模样？”
“连北境都丢了一半，连国都都岌岌可危！”
“你——”
清国公的手指在空中颤着，像是要指，却又不知该指向哪儿。
他终于重重一拍案。
“你真是疯了！”
堂中火光抖动，噼啪作响。
那怒气几乎要将整个屋子烧透。
拓跋燕回却一直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看得那
怒意渐渐化作一种无力的颓然。
“清国公。”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稳。
“你说得没错，夺嫡这种事，从来不靠一腔热血。”
“我当然考虑过。”
她说得太平静，以至于那份冷静反倒让心惊。
“我考虑过时局，考虑过势，考虑过成与败，也考虑过代价。”
“我知道你不信萧宁。”
“其实——”她轻轻一笑，笑意淡得近乎自嘲，“我起初也不信。”
清国公的眉皱得更
。
“可我见过他。”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愈发笃定。
“我见过那个。”
“他不似传闻中那般荒唐。”
“也不似朝臣中的无能。”
“他有自己的步子，有自己的心。”
“更重要的是——他有胆。”
清国公沉默地听着，眉眼间的线条僵硬如铁。
他冷笑。
“有胆？”
“你以为光有胆就能改天下？”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有胆’的年轻，他们的结局，全都一样——”
他伸出手，五指一合，掌心里似乎握着无形的血。
“死在路上。”
拓跋燕回却摇。
“他不会。”
“他已经活过了所有给他定的死期。”
“从他登基的那一刻起，就有说他三月必亡，可如今——他不但活着，还开始重建自己的天下。”
清国公怔了怔，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不耐。
“重建天下？”他轻嗤一声，“他拿什么重建？”
“拿他那群寒门士子？还是拿他被阉割了权力的中枢？”
“别痴说梦了，燕回。”
他叹息着，语气里带出一丝疲惫，“我知道你心里恨，也知道你不甘。”
“可这世道不是靠信念活的。”
“萧宁那种——再不一样，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少年皇帝罢了。”
他冷冷看着她，“他若真有本事，早该在大尧立威，如今却被群臣争论不休，你以为靠这种，能改命？”
拓跋燕回没答。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种平静让清国公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风里打旋，落不到她心上。
他吸一气，终究垂下肩。
“算了。”
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处挤出来。
“你太年轻。”
他缓缓摇，眼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怜意。
“也罢……也罢。”
他叹了一声。
“你五哥那脾气我见得多，你随他。”
“他那时候要救，不顾一切；你现在要复仇，也是一样。”
“血脉使然。”
“可你得明白，世上很多事——不是勇气能解的。”
他长久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怒，有失望，也有说不出的苍凉。
“这一路，你若真走下去，怕是要连命都搭进去。”
“可我拦不住你。”
清国公缓缓坐回去，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
“我老了。”
“也打不动了。”
“我能做的，只是少让你死得难看。”
他抬眼，盯着她许久，终于低声道：
“罢了，也罢。”
“既然你执意如此——”
他吸一气，声音终于又稳了几分。
“那就说吧。”
“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语气冷，却掩不住那一丝疲惫中带着的关切。
拓跋燕回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站起身。
她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封信。
那信以黑色蜡封封，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印记——似似龙纹，又非龙纹。
拓跋燕回双手奉上。
“具体的计划，都在这上面。”
“国公请过目。”
清国公盯着那信封，目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