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朝中大典时，远远望过一眼陛下。

——那眼神，是一样的。

帐内火光在摇，仿佛也被心的波动搅得不安。

有咽了唾沫，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兵刃。

更多的却呆立原地，心中一个念盘旋不去：

他姓萧。

若这是真的——那他们方才所做的一切，会意味着什么？

他们迫他、质问他、斥他以下犯上……

那岂不是，在一位皇族血脉？

想到这一层，许多军士的脸色在火光下猛地白了几分。

有忍不住后退。

有额角渗出冷汗。

他们的脑子成一团，却又不敢说出。

因为一旦说出，就意味着承认那可怕的事实。

一名年轻军士双手发抖，喃喃着：

“姓萧……萧姓……那、那不是……”

他没敢说完。

他身旁的战友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那低声喝道，嗓音发抖。

“这事儿不能说……若是真的……我们这命都没了……”

年轻军士瞪大眼睛，艰难咽下后半句。

他看向那站在火光中的少年，只觉得喉咙得发疼。

他曾经见到过那些出身名门的大物！

眼前这少年，他的神、他的气势、他的那种不似凡的沉静……

难道——

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火光“噼啪”一响，像是映照着众心底那一瞬间的惊悸。

怀疑、惶恐、震撼、茫然——所有绪在这片营帐中翻涌。

有偷偷看向蒙尚元，却又不敢多看。

因为他们都明白，若此事为真，蒙大早就知晓。

可他至今未言。

未言，便是最可怕的。

有几个年轻的军士，面色发白，腿脚微颤。

他们心里有一个念，却不敢让它浮出水面。

——若他真是那位血脉之，那刚才那些喊打喊杀的，不是等于……叛逆？

有悄悄跪下，不敢让看见。

跪得极轻，却真切无比。

那一瞬，帐中风声又起。

火焰被卷得一阵摇曳，照得那少年的脸更显冷峻。

他的背影笔直，刀光仍在他手中轻颤。

一字未动，一言未补，便已足够让众心神震。

“萧”这个字，仍在每个心底滚动。

越想，越觉恐惧。

他们不知是否该信。

可那压迫，得他们不得不信。

因为那少年立在那里，冷静、镇定、从容，像是在审视天下万物。

那不是士卒该有的姿态。

那是——生来便高在上者的姿态。

风呼啸着掠过营帐，带动帘角轻颤。

火光闪烁间，所有都觉得，天地似乎在那一刻，悄然换了一个方向。

他们不再敢看那少年。

有低下了。

有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哽咽。

还有，心隐隐升起一种颤栗的敬畏。

那少年仍静静地站着，目光平淡，仿佛对众的反应尽在意料之中。

他不需再言。

他只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开始重新思量——

这“宁萧”二字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身份。

空气里的紧绷，已至极点。

军士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却不敢发出任何更大的响动。

直到火光再次剧烈跳动。

那一瞬，所有都明白——

这一夜之后，北境的风，怕是要彻底变了。

赵烈整个，像是被什么重物当砸了一下。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炸响，整片天地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他盯着萧宁，呼吸一窒，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火光摇曳，映在他脸上，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嘴唇轻轻颤动，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话——

“宁……小兄弟，你……你刚才说的……”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语气。

“你姓……萧？”

那一瞬，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两个字冻结。

赵烈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

“萧”姓……那可不是寻常的姓。

那是天子之姓，是皇权的象征，是千年血脉的根。

这世上敢姓“萧”的，除了皇族之外，谁敢？

赵烈的心脏狂跳。

“皇族之姓……皇族？”

他喃喃着重复，像是想从自己嘴里听出别的答案，可那声音一出，他的背脊就彻底发凉。

皇族？

这小子是皇族？！

那他这几对他说的那些话、与他说的那些笑、那番兄弟之般的称呼……

赵烈只觉得喉咙一紧，背后一冷意直窜上顶。

他瞳孔微缩，整个像被雷劈中一般。

“宁小兄弟……不，殿——”

他话没说完，猛地停住。

“殿下”两个字，险些冲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瞬，赵烈的心成了一团。

不对。

不可能。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呼吸一阵急促。

他脑中无数次对自己说——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皇族之，身份尊贵无比，连京师大臣见了都要伏拜称臣，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苦寒之地？

北境是什么地方？

风雪终年不息，战火常年不断，这里是埋骨之地，不是皇族该来的地方！

那样的贵，哪怕行走在金銮殿中，脚下都有金砖玉石，怎会踏着这遍地血泥？

赵烈的手有些发抖，他死死盯着萧宁，声音低得几乎碎。

“你……你不会是在说笑吧……宁小兄弟？”

可那少年的神，分明不是玩笑。

那一张沉静的脸，清冷如霜，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赵烈的心忽然抽紧。

他知道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戏言。

这是真的。

他喉咙发紧，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低低的喟叹。

——原来，自己一直护着的这小子……竟是皇族？

他几乎不敢去想。

自己不过区区一名都尉，哪敢妄论天家？

而眼前这个少年，曾与他同饮烈酒，同列营火，言笑之间毫无贵气，竟是那样的？

他忽然想起那一夜，萧宁面对敌军突袭时，镇定自若的神；

又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