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非常独特的宝物,名为‘媚珠’?我们希望能有机会鉴赏一下,如果可能,也愿意出资合作研究、开发。”
他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但我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我的脖颈(我已将珠子用红绳挂在了衣服里),那目光
处,不是学者应有的探究,而是一种炽热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我心中警铃大作。他是怎么知道的?堂叔公刚过世,消息就传得这么快?
我故作镇定,婉拒道:“赵先生恐怕是误信了乡野传闻。我只是回来处理长辈后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
赵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沈小姐不必急于否认。我们基金会能量很大,也很有诚意。”他压低了声音,“我们知道这珠子的…一些特
。与其让它蒙尘,甚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
给专业机构,实现它的最大价值。价格,好商量。”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引诱和威胁。
我坚持声称不知,送走了他。但从窗
望去,他的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村
停了很久。
我感到一
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赵先生,绝不仅仅是文化基金会那么简单。他背后,恐怕是另一个对媚珠势在必得的势力。
接连几天,我都感觉有
在暗中监视老屋。夜里,周围的狗吠也异常频繁。我意识到,这里不再安全。媚珠在我手里,就像抱着一颗定时炸弹。
我决定立刻离开,返回我工作的城市。或许在熟悉的环境里,我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收拾行装时,我将那颗羊皮地图小心翼翼收好,又将媚珠贴身藏匿。临走前,我再次去了趟落珠潭,说不清是告别,还是想寻找更多的启示。潭水依旧幽
死寂,但我将媚珠靠近时,它能感到掌心的珠子再次微微发热,而潭水
处,也再次传来那令
心悸的波动。这一次,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绣娘姑祖,”我对着潭水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指引我,该如何结束这一切。”
没有回应,只有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
回到城市,我试图恢复正常生活,但媚珠的
影如影随形。那个赵先生,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然找到了我的住处和工作单位。他不再掩饰,直接打电话过来,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沈小姐,大家都是明白
。媚珠不属于你,强留只会引火烧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陷
了巨大的恐惧和焦虑。报警?我该如何解释?说有
要抢一枚传说中的“媚珠”?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自己处理?我一个文弱
子,如何对抗这些显然手段通天的势力?
就在期限将至的前一晚,我握着胸
冰凉的珠子,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民俗学典籍,一个大胆的念
突然闪过脑海——
既然这珠子的力量源于一种古老的秘术和强烈的怨念诅咒,那么,是否也存在某种与之相克的、能够“净化”或“封印”它的古老仪式?
我疯了一般扑向书架和电脑,开始查阅所有可能与西南巫蛊、诅咒化解相关的资料。古籍记载晦涩难懂,民间传说真伪难辨。我熬红了眼睛,试图从中拼凑出一点希望。
就在我一筹莫展,几乎要绝望放弃时,指尖无意中划过键盘,敲出了一个极其冷僻的古字,关联出一段残
的网络碑拓资料。那上面记载了一个与我家族完全无关的、某个早已消亡的部落的“祀舞”仪式,用于安抚含怨而死的亡灵。仪式描述非常简略,却提到了需要“至亲之血”与“诚悔之心”,在“月晦之夜”,于“怨念起源之地”举行。
至亲之血…诚悔之心…月晦之夜…怨念起源之地…
我的目光猛地盯住了墙上
历。两天后,正是农历月末,月晦之夜!
落珠潭!就是那里!
一个清晰的、却又无比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我要回去,回到落珠潭,在月晦之夜,尝试进行那个安抚仪式。我不是绣娘的直系后代,但同为沈家血脉,我的血或许能起到作用。至于“诚悔之心”…我虽未负
,也未被
负如绣娘那般惨烈,但我愿意代表家族,对因媚珠而受害的所有生命,表达最
切的忏悔。
这或许是我,也是家族摆脱诅咒的唯一机会。
我没有告诉任何
,请了年假,买了最早一班返回西南的车票。出发前,我将所有关于媚珠的资料,包括我的研究笔记和那张羊皮地图,打包密封,寄存在了一位我绝对信任、且与此事毫无瓜葛的朋友那里。并嘱咐他,如果我一周内没有联系他,就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再次站在落珠潭边,心境已是截然不同。月晦之夜,无星无月,山林漆黑如墨,只有我带来的一盏防风马灯,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撑开一小圈昏黄的光晕。潭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黑沉,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死寂中压抑着令
不安的气息。
寒风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如同呜咽的声响。
我按照资料中零星的描述,以及一种莫名的直觉,开始布置。我用
净的泉水净手,在潭边清理出一小块空地。没有复杂的法器,我只将媚珠取出,放在空地中央。然后,我割
自己的食指,将鲜血缓缓滴落在珠子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我闭上眼睛,努力摒弃内心的恐惧和杂念,开始在脑海中勾勒沈绣娘的形象,想象她当年的痛苦、绝望与怨恨。我轻声开
,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绣娘姑祖…以及所有因这媚珠而逝去的灵魂…我,沈家后
清韵,今
在此,并非为了祈求力量,亦非为了延续仇恨…我代表沈氏一族,为这百年来的业障,向你们忏悔…”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诉说着从记载中看到的那些悲剧,那些被吞噬的生命,那些扭曲的欲望。我表达着对这一切的痛惜与歉意。
“…冤冤相报何时了。百年的纠缠,百年的痛苦,该结束了…绣娘姑祖,放下吧,安息吧…所有被束缚于此的灵魂,都解脱吧…”
我重复着这些话语,心绪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得沉静而悲悯。我不知道这是否有用,我只是倾注我所有的真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放在血圈中的媚珠,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那层灰暗的外壳,如同风化的墙皮般,簌簌剥落!内部那妖异的光芒再次
发,这一次,不再是流转的虹彩,而是刺目的、不祥的血红色光芒!
整个落珠潭像是被投
巨石的画面,潭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咕嘟声震耳欲聋!狂风大作,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马灯瞬间熄灭!
在血红色的光芒中,我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痛苦的
脸浮现、哀嚎,有男有
。紧接着,一个穿着清末服饰的苍白
子虚影,在潭心漩涡上方凝聚,她面容凄绝,眼神空
地望向我。
是沈绣娘!
她抬起手,指向我,一
巨大的、冰冷的吸力从潭中传来,仿佛要将我也拖
那无尽的黑暗
渊!
我吓得魂飞魄散,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
:不能中断!
我稳住身形,用尽全身力气,更大声地呼喊:“绣娘姑祖!安息吧!我忏悔!我们沈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所有因它而死的
!结束吧!”
我甚至跪了下来,朝着那虚影和潭水,
叩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