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远山中学开学刚半月，初二（四）班的方茂才突然失踪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有同学说，他是去离校三里地的家拿菜时不见的。这个眉清目秀、成绩优异的男生，格内向如孩，父母正月初八便赴浙江打工，他独自住校，每周去家取一次菜。

学校与派出所全力搜寻三天，几近挖地三尺，却毫无线索。方茂才哭得双眼几近失明，父母从浙江赶回，失魂落魄地四处奔走。一周过去，依然音讯全无。

远山镇顿时谣言四起——有说被野兽叼走，有说坠坑，有说厌学出走。最令心惊的是锁桥村几个的传言：她们目睹两个蒙面汉骑摩托车劫走了方茂才，更骇听闻的是，传言直指器官贩卖团伙。恐慌如瘟疫蔓延，大不敢让孩子独行，不敢单独外出，夜晚的远山镇渐渐陷死寂。

恰在此时，一年一度的全市280个乡镇群众安全感电话随机测评启动。这项关乎政绩的考核极其严厉：年初年末两次测评倒数第一的乡镇书记、镇长降级，倒数第二、第三黄牌警告，一年内班子不得调整。四天后结果公布，向阳县远山镇位列全市倒数第二。这意味着，这个辛苦五年的团队将在换届中失去机会。

消息如晴天霹雳，镇班子成员个个垂丧气，五年心血付诸东流。汪鹏程内心痛苦，但他更清楚，最痛苦的应是远山镇五万群众。若不能找回方茂才、重塑安全感，这五年再多的政绩也失去了意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与派出所商议后，立即启动维稳巡逻大走访大排查活动。班子成员流带，白天走村户，夜晚通宵巡逻，覆盖全镇260平方公里。两个月下来，部们瘦了一圈，但群众渐渐敢在夜间外出了。老们感叹：“镇里书记镇长通宵巡逻，解放这么多年还是回见。”

终于，振奋心的消息传来——方茂才找到了！原来他在去家路上遇见大他三岁的小学同学，被对方描绘的“福建发财梦”所惑，一时冲动跟着外出。在福建漂泊两月，捡烂为生，终因吃不了苦而返乡。

方茂才归来，谣言不攻自。但市政法委的测评结果已成定局。汪鹏程决定寻求上级帮助，这不仅关乎个前途，更是对班子成员五年付出的代。

县委书记刘解元也认为不公，当即带着汪鹏程前往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态度冷淡，以“历年规矩”为由拒绝重评。刘解元低声下气恳求：“汪鹏程是向阳科级部第一，若受黄牌警告，整个班子都要受影响啊！”对方却毫不通融。

中午，二在市委旁的小酒馆喝闷酒。见刘解元愁眉不展，汪鹏程首次感受到这位书记的善良。虽然刘解元工作不如前任刚烈敢为，但这份为下属焦心的真挚，让他心生暖意。

酒过两杯，刘解元突然抓住汪鹏程的手：“找市委陈常委！他是市委尹书记身边的红，又挂点远山镇，一定说得上话！”

下午三点，二守候在陈常委办公室外。刘解元逢便赔笑递烟，小心翼翼。

等到五点，陈常委终于出现，见刘解元汪鹏程二，陈常委热地招呼二进办公室，亲自倒茶，边倒茶边说，“刚刚开完市委常委会，让二位久等了！对不住了！”

刘解元向陈常委汇报了来意，请求:“陈常委，往年公众安全感测评是年年尾两次，以两次结果决定全市后三名名次，今年是五六月换届，能不能请市委考虑今年换届的特殊，在换届前再测评一次，不然，以三月份的测评一次结果来排名，不公平啊！汪鹏程是全县科级部排名第一，如果远山镇黄牌警告，不仅他不能动，他们整个班子都不能动啊！……”

陈常委认真倾听，听完，他沉思了一阵，马上站起身，“解元，你讲的有道理，我马上去找尹书记！”

说着，大步流星上了市委七楼。

到了六点，陈常委兴奋地冲进办公室，

“解元书记，鹏程，好消息！”

刘解元紧张地看着陈常委，“陈常委，见到尹书记了？”

“尹书记同意了！下个月，为体现公正，同时，在乡镇换届前加强对公众安全感的重视，决定再进行一次测评！”

“太好了！”刘解元兴奋地向陈常委敬礼，“感谢陈常委，感谢市委！”

“六点多了，本来我要留你们在这里吃饭，晚上省里一批客，尹书记要我一起作陪，要不，我安排办公室主任陪你们？”

“不了，不了！陈常委，您辛苦了！我来市里一天了，我也赶回向阳！”刘解元再次向陈常委敬礼。

“那好吧！你们回程慢点，鹏程，加油啊！好好！不要辜负刘书记对你的关心！”

“好的，领导！谢谢您！您哪天有空，欢迎再来远山镇看看，您挂点的仙桥新农村建设点现在挺好的，今年我们引了一家浙江制衣厂，村里许多都在家门有事，初步实现了产业带动！”汪鹏程心里一块巨石终算落地，向陈常委汇报道。

“好啊！好啊！”陈常委很高兴，边走边与二握手道别。

出了陈常委办公室，喜出望外的刘解元搭着汪鹏程肩膀：“走，去黄竹梅那喝茅台！她去招行后，我还没讨过她的酒喝呢！”

包间里灯光温润，茅台酒香幽然弥漫。黄竹梅浅笑斟酒，自然地坐在刘解元身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刘书记，这杯敬您。”她眼波流转，重温浙江招商的往事——雨中连访三企的执着、西湖边的恳谈、宁波港的畅想。她将话题始终围绕刘书记的品魄力，笑语盈盈：“酒品见品，您这爽快，当真名不虚传。”

刘解元满面春风，畅饮开怀。这顿饭他吃得极为舒心。

自始至终，黄竹梅未提半句“远山镇”，更未谈及同窗汪鹏程，仿佛二只是泛泛之。

汪鹏程静坐一旁，看着老同学巧妙周旋，心中毫无失落，唯有感激与叹服。他默默举杯，向那个掌控全局的身影投去一瞥——千言万语，尽在这无言的对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