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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夺情,来自官绅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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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朱及第的神色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背景画面转为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

“兄弟们,张居正凭借其铁腕,将‘一条鞭法’等改革强行推行了下去,看似权倾朝野,无能撼动。但那些被他触动了利益的官绅集团,从未停止过寻找反击的机会。而这个机会,随着张居正父亲张文明的去世,终于到来了!这就是万历五年,震动朝野的——夺事件!”

画面首先解释了明朝的“丁忧”制度:官员父母去世,必须立即去职,回籍守制二十七个月,以示孝道。这是儒家伦理的核心,是王朝标榜“以孝治天下”的基石。

“按照祖制,首辅张居正得知父亲病逝的消息,就应该立刻上疏请求回乡丁忧,解除所有职务。”朱及第道,“但是,问题来了!当时万历皇帝才十五岁,新政正在关键时期,‘一条鞭法’的推行、边境的防御、庞大的官僚机器,都在极度依赖张居正这个总工程师。他若一走,这摊子事谁来接手?改革会不会亡政息?”

天幕上出现了年幼的万历皇帝和李太后焦虑的面容,以及朝堂上暗流涌动的景象。

“于是,在李太后和万历皇帝的默许甚至支持下,一场‘夺’大戏上演了。”朱及第解释道,“‘夺’,顾名思义,就是皇帝以国家需要为由,强行夺其孝亲之,不允许官员丁忧,或允许其缩短守制时间。这在明朝并非没有先例,但在位极臣的首辅身上发生,尤其敏感。”

“皇帝的‘夺’旨意一下,可就给了那些恨张居正骨的官员们一个绝佳的进攻借!”朱及第的声音提高,“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改革本身,因为那是皇帝支持的。但他们可以高高举起‘孝道’这面道德大旗!”

天幕上浮现出无数奏疏的虚影,上面写着“纲常沦陷”、“圣道无存”等刺目的字眼。

“翰林院编修吴中行、检讨赵用贤首先发难,上疏反对夺,认为此举坏祖宗法度,败坏社会风气,要求张居正必须回家守孝。紧接着,刑部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等也联名上疏,言辞更加激烈。”

“他们的逻辑很清楚:你张居正不是声声说要遵循《大明律》、要整顿纲纪吗?那你自己为何不遵守最基本的‘丁忧’制度?你连对父亲的孝道都不能尽全,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天下遵守法度?这是用张居正自己推崇的‘规则’,来攻击他本!是一次极其准的道德绑架和政治围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朱及第模仿着那些官员义正词严的语气:“‘位极臣,反不修匹夫之节!’‘何以服天下?何以对万世?’”

“面对这汹涌的舆,年轻的万历皇帝和李太后展现出了对张居正毫无保留的支持。”画面切换到万历皇帝在张居正再三请求回乡守制的奏疏上,一次次批下“卿受遗辅政,有社稷莫大之功,岂待终制?”等挽留之语。

“皇帝甚至下旨严厉申斥上书的官员,称他们‘藐视君上,悖逆不道’。”朱及第语气转冷,“而张居正本的反应,则更加刻地体现了他格中冷酷和务实的一面。他知自己一旦离开,权力真空必然导致改革失败,政敌反扑。”

“于是,在皇帝的默许下,一场残酷的镇压开始了。带反对的吴中行、赵用贤被施以廷杖(在朝廷上当众打板子),打得血模糊,然后革职流放。艾穆、沈思孝等也同样遭到严厉惩处。”

“这一顿杀威,暂时打散了明面上的反对声。”朱及第叹道,“张居正成功‘夺’,留在了首辅的位置上。表面上看,他和他背后的皇权赢得了这场斗争的胜利。”

“但,‘夺’事件真的赢了吗?”朱及第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沉重的问题。

“恰恰相反!”他自问自答,“这次事件,是张居正政治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是他身后遭遇疯狂报复的导火索之一。”

“首先,他‘贪恋权位’、‘不守孝道’的污名被彻底坐实。在此之前,反对者攻击他,多集中于其手段酷烈、结宦官。而‘夺’事件,则从儒家最核心的伦理道德上,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的格在士林清议中彻底产。”

“其次,他用廷杖这种极端方式镇压言官,虽然一时震慑了反对派,但也寒了无数士大夫的心。大家不敢明说,但那种‘你张居正为了权力,连伦都可以不顾’的恐惧与厌恶,如同毒般在官场蔓延、积累。”

“经此一役,张居正彻底将自己放在了整个文官集团道德层面的对立面。他失去了‘道义’的制高点,他的权力,完全建立在皇帝(太后)的个宠信和他个的铁腕之上。这种根基,是极其脆弱的。”

朱及第最后总结,声音低沉:“官绅集团赶走张居正的第一次良机,虽然因为皇帝的强力预和张居正的狠辣反击而失败了。但他们成功地在他身上烙下了‘不忠不孝’的印记,并让更多原本中立甚至支持改革的,对他离心离德。所有积压的怨恨,都在默默等待着那个最终发的时刻——张居正生命的终结。”

“夺”事件带来的无形冲击波在奉天殿前每一位观者的心中持续激,如同无声的惊雷,炸响了各自理念处最隐秘的角落。

朱元璋缓缓向后靠在龙椅上,双眼微眯,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理解张居正,甚至在某些方面欣赏张居正。“夺”?若易地而处,为了他朱明江山的稳定,为了某项关乎国运的改革能持续,他朱元璋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会更加果决,不留任何后患。那些言官的聒噪,在帝国利益面前,有时确实需要铁腕去平息。

“然,此子倚仗过甚,已近权臣。” 他心中的警钟再次敲响。张居正能“夺”成功,根本在于李太后与万历皇帝的绝对信任与依赖。这种将个权柄如此紧密地系于君主(及背后势力)私谊之上的模式,是危险的。一旦失去圣心,或者君主成长到不再需要这把“利刃”时,反噬必将凶猛无比。他朱元璋自己就是玩弄权术的顶级高手,知其中的凶险。

“标儿,需有驾驭此等能臣的手段,更需有……防其尾大不掉的制衡之术。” 他看向身旁的太子,目光沉。他既希望儿子有仁德之心,又担忧其过于宽厚,将来反被权臣所制。

朱标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廷杖言官,血流五步的场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信“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认为君臣之间应有基本的礼敬。如此酷烈地对待上疏劝谏的官员,哪怕他们动机不纯,也触及了他仁厚本中的底线。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吗?” 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理解改革的重要,理解张居正不能离开的理由,但他无法认同那种近乎撕脸的镇压方式。他开始恐惧,未来自己若面对类似局面,是否也必须变得如张居正,甚至如父皇这般……冷酷?这份恐惧,与他一直以来秉持的治国理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燕王朱棣垂手而立,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张居正的“夺”以及随后的镇压,在他眼中非但不是污点,反而是一堂生动的权力实践课。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欲成大事,岂能拘泥于腐儒之见?” 他暗自思忖。张居正准地判断了形势,知道何时该强硬,何时该借助皇权,以最小的代价(虽然这代价是士林清誉)稳固了权位,保证了改革的延续。这份决断力、执行力,以及对权力本质的清醒认知,都让朱棣感到一种强烈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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