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岗的土是黑褐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着陈年的棉絮。发布页LtXsfB点￠○㎡陈默每走一步，幽冥戒的绿光就亮一分，地下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是骸骨在翻身。

“守陵说，这里埋着清末民初的兵，还有抗战时的死难者，怨气重得很。”苏清月压低声音，手里的桃木剑泛着微光，“黑衣要是想借怨气，肯定会选最中心的‘聚骨台’。”

聚骨台是葬岗的制高点，传说是当年收尸堆骨殖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个半塌的土台，上面长满了及腰的野，风一吹过，像无数只手在招摇。

两靠近土台时，隐约听到有说话，不是一个，是很多，嗡嗡的像群蚊子。陈默趴在丛里探一看，倒吸一凉气——

土台周围站着十几个黑影，都是被黑衣控制的野骨祟，有李根见过的工装男，有旧货市场的摊主，还有几个养老院的护工，每个手里都捧着件旧物，上面缠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黑衣站在土台中央，手里举着根漆黑的骨杖，杖刻着那个带弯钩的“骨”字。他正在念着晦涩的咒语，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皮发麻。

“子时一到，就用这些执念引怨气，炸了这聚骨台。”黑衣的声音带着兴奋，“到时候整个城市都是我们的天下，林野那个废物根本不懂，真正的力量在这些普通的执念里！”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总算明白，这黑衣不是林野的手下，而是想借怨气自立门户的叛徒。

“等他念完咒语就晚了。”苏清月掏出三张镇骨符，“我去左边引开他们，你趁机毁掉骨杖。”

陈默点，握紧青铜匕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看着土台边一个抱着旧相框的老太太，黑气已经快钻进她的七窍，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这些本可以安度晚年，却被卷这场谋。

苏清月突然吹出一声哨，像夜枭的叫声。野骨祟们果然被吸引，纷纷转看向左边。黑衣皱眉：“谁在那？”

就是现在！陈默像猎豹似的冲出去，匕首上的红芒刺黑暗，直刺骨杖！

“找死！”黑衣反应极快，骨杖横扫过来，杖的黑气化作只骨爪，抓向陈默的脸。

陈默侧身避开，匕首擦着骨杖划过，溅起一串火星。骨杖上的“骨”字突然亮起红光，周围的野骨祟像被点燃的炮仗，举着旧物就冲过来，嘴里嘶吼着：“为了执念！”

“清醒点！”陈默大喊，挥匕首斩断一个野骨祟手里的旧物。那是个掉漆的拨鼓，黑气散去后，野骨祟突然愣住，眼神恢复清明：“我……我怎么在这？我孙子还等着我接他放学……”

有门！陈默心里一动，不再硬拼，专挑野骨祟手里的旧物下手。每毁掉一件，就有一个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黑衣见状，气得怒吼：“一群废物！”他突然将骨杖进土里，咒语念得更快，聚骨台开始震动，地下的骸骨竟顺着裂缝往上爬，露出白森森的断骨！

“他在召骨尸！”苏清月冲过来，桃木剑劈向爬出来的骨尸，“快毁骨杖！”

陈默看准机会，纵身一跃，匕首直指骨杖的杖。就在这时，黑衣突然扯下连帽衫的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额角有块月牙形的疤，和陈默在玄老笔记里见过的照片一模一样！

“是你！玄老的孽徒！”陈默的眼睛红了。笔记里说，当年背叛玄老、导致守陵损失惨重的，就是这个叫“疤脸”的叛徒！

“玄老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疤脸狞笑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骨哨，塞进嘴里。哨声响起，那些还没清醒的野骨祟突然自，黑气像水般涌向骨杖！

骨杖的红光达到顶峰，聚骨台中央裂开个大，一具完整的骨尸从里爬出来，身披锈甲，手持长刀，正是当年的兵统领！

“尝尝骨帝时期的‘镇尸符’！”苏清月甩出最后一张符纸，贴在骨尸的额。符纸金光一闪，骨尸的动作慢了下来，却没停下，显然被怨气强化过。

陈默被骨尸得连连后退，眼看疤脸就要完成咒语，他突然想起玄老信里的话：“骨帝之骨，能镇天下邪祟。”

他猛地撕开衣领，露出胸的骨纹印记，将青铜匕首刺了进去！

“以我之血，引骨帝之力！”

幽冥戒发出前所未有的绿光，与骨纹印记的金光织，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聚骨台周围的骨尸突然停下动作，纷纷跪倒在地，像是在朝拜。

疤脸手里的骨杖“咔嚓”一声断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骨帝之力？！”

陈默拔出匕首，血珠滴在地上，所过之处，黑气瞬间消散。他一步步走向疤脸，每走一步，地上的骸骨就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欢呼。

“玄老说，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陈默的声音冰冷，匕首直指疤脸的胸，“那就是——魂飞魄散。”

疤脸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丸子，想往嘴里塞——是噬骨派的“骨丹”，能与敌同归于尽。苏清月眼疾手快，桃木剑飞而出，刺穿了他的手腕。

丸子掉在地上，被一只突然钻出的净骨虫啃食净。

疤脸看着围上来的守陵和清醒的野骨祟，突然疯狂地大笑：“你们赢不了的！林野还在，噬骨派还在！只要这世上还有想变强，想掌控别的命运，我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陈默没有再说话，匕首刺了他的心脏。疤脸的身体渐渐化作黑气，被净骨虫吞噬，只留下那块月牙形的疤，落在地上，化作齑。

聚骨台的震动停了，骨尸缓缓沉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守陵开始清理现场，安抚那些清醒的野骨祟。

陈默坐在土台上，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胸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骨纹印记的光芒却格外温暖。

“他说得对吗？”陈默轻声问苏清月，“我们真的赢不了吗？”

苏清月递给她一块净的布，让他擦拭伤：“玄老说过，守护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让黑暗蔓延。就像这葬岗的野，烧了又长，但总会有阳光照进来。”

陈默抬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金色的光芒穿过云层，照在葬岗的每一寸土地上，驱散了最后的霾。他突然明白，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胜利，而是在一次次黑暗降临时，都有勇气点燃灯火。

回去的路上，疯和尚打来电话，说李根的妈妈醒了，正在素面馆喝镇魂汤。陈默笑了，觉得胸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车窗外，城市渐渐苏醒，早点摊的香气飘进来，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陈默知道，只要这烟火气还在，他的守护就不会停止。

而远方的昆仑，守陵的骨哨声再次响起，不是警报，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