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这个不孝，白眼狼，我以为你和林淑慧不同，却原来你比她还要冷心冷肺，我看你也别去京都……”林老爷子没骂完，被林老太拉着胳膊用力地往外拖走了。

老子魔障了啊，说好了只是来请求儿一下，如果请求不成就算了，可他现在怎么回事？他这是请求不成要翻脸啊！

“你不要一张老脸，我还有点脸，宝芝说得对，她不欠我们的，我们没有好好养过她一天，相反，我们已经占了她很多便宜。”那些，那些礼物，那三十块钱，谁家儿能回馈父母这么多啊，林老太羞得脸上的每道褶子都是涨红的，“你以前不是说过宝芝所有的事，我们都别管了吗？我们现在又是在什么？”

她也魔障了，这种为难的请求，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真的想寻求帮助，应该是好好地问怎么办，而不是一开，就是质问，就是你应该要这么做那么做，把路都给宝芝安排好了。

林老太后悔极了，冬天少雨，路上全是的泥土疙瘩，风一吹，尘土扑面，她忽然想到了林宝芝风尘仆仆的模样，冻得裂发紫的嘴唇，累得好似抬不起来的脚。

她停下脚步，不由分说地扇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林宝芝在山里出生死，回来连热水都没喝，她跟老子就上门她，她简直不是。

响亮的声音唤醒了林老爷子的理智，他讷讷道：“你什么？”

林老太红着眼睛瞪他：“我问你，你那天是不是知道文俊坠在了宝芝的后面？”记得那天发现林文俊不见、铺盖也不见时，她着急问了一句，然后老子说别管，那样子显然是知的。

林老爷子有点心虚，否认道：“你胡说什么，他偷偷跟上去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都当了一辈子的夫妻了，林老太还能看不出他在撒谎？她又怒又悲哀：“宝芝都警告过了，文俊的能力不足以跟进山，文俊年纪不大，自大一点硬来我老婆子能稍稍谅解，但你半只脚迈土里的年纪了，你会不知道山不能随便进？你为什么不阻止？你是不是觉得文俊跟在后面，宝芝就能看护他，他就能跟宝芝进山，进而去京都了？”

这是一开始就用亲绑架算计宝芝啊，林老太一边惨笑，一边刻薄道：“你说文俊断腿宝芝有责任，我看，最大的责任在你，是你的纵容，你的贪婪害了文俊。”

她其实也不太相信林宝芝不知道林文俊跟在她后面的话，她一开始有点怨气，怨林宝芝狠心置林文俊不顾，但现在完全不怨了，林宝芝衣服上那么多血迹，她护住自己都很艰难，她凭什么还要分出心力来护住另一个不听警告想算计她的呢？

不值得啊！

他们这些至亲的亲全都不值得林宝芝真心相待。

林老爷子脊背无端佝偻了许多，给自己辩解道：“文俊没父没母了，农活也不好，我心疼他，想给他谋一条生路，这生路也妨碍不到宝芝，我难道就错了吗？”

“你扪心自问，是真地不妨碍吗？文俊要是有能耐护住自己的话，他还会断腿吗？”林老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辈子没有这么清醒过，她慢吞吞地重新迈开步伐，慢吞吞地往林家走去，背弯得很低很低。

林文俊期待地坐在炕上等消息，爷爷出面了，小姑应该能答应的吧？门咯吱一声打开，他看到了林老太弓着背走进来，眼神黯淡，脸色晦暗，没来得问话，门再咯吱一声，林老爷子也弓着背走进来，脸色比林老太还难看。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心不断不断地往下坠去，但还是想问问答案，盼望一个惊喜：“，我小姑怎么说？”

“你小姑有难处，无法带你去京都。”林老太望着孙子眼的样子，给了他一个直截了当的答案，啊，就不该有贪念，早点断了贪念，才能好好地回归现实生活。

“她有什么难处？”林文俊在他们进门时就猜到了答案，但此刻确认了，他仍然忍不住愤怒地吼出声。他的脚是林宝芝害断的，她为什么不负责？她凭什么不负责？

林老太心里哇凉哇凉的，又一个理所当然觉得林宝芝欠了他的，真可笑啊，林家的风水可能专出没良心的，她冷着脸道：“你小姑不欠你，她警告过你，是你自己执意要跟过去的，你要怨，就怨你自己吧。”

“不，她欠了我，她明知道我跟在后面，却不管不顾，她和许多大男在一起，她有能力管的。”林文俊从炕上拖着断腿下来，“我要去找她，我要让她负责。”

他单脚走了几步，绊到矮凳，整个跌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好痛，好痛，啊啊啊！”

都怪林宝芝，他都那么诚恳那么努力地学习她教的一切了，可是为什么撞上门来的小野猪，他都征服不了呢？他只是想打一只野猪，让大家看看他的实力罢了，为什么就要摔断腿？

一定是林宝芝藏着掖着，故意只教他没什么用的知识，他才断腿的。

他眼神像只恶狼一样，散发出冰冷怨恨的光，“她害我成了这样，不负起责任来的话，我不会原谅她，不会放过她的。”

林老太想去扶起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里冒出泪花，作孽啊，为什么她会教出这样的孙子！

隔壁屋子王小英听到林文俊的大吼大叫翻了个大白眼，忍不住同大儿媳孙来娣道：“歹竹出不了好笋，这句老话果然是对的，还以为他是个好的，现在看来，也是个白眼狼。宝芝对他还不够好吗？都把他教会到能打猎了，自己作死断了腿，现在还怪上宝芝了，哪有这个道理。”

升米恩斗米仇，孙来娣也唏嘘。

西厢房林老三家，杨荷也不住地摇，要一直守住本心很难的，一个变故，心境可能就天翻地覆了。林文俊之前未必就是坏的，只是林老二和黄翠花没了，他本能地依赖林宝芝，想得到更多的帮助，心态一时失了衡，更致命的是，因为这一时失衡他断了腿，所以才导致心整个扭曲了。

太可怕了，杨荷心有戚戚然，提醒自己要保重身体，身体是一切，有健康的身体，才有健康的心态。

另一边，林宝芝几终于喝上了烧好的热水。中井里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对林宝芝说的话，韩泽耳尖，听清了大半，他觉得自己乌鸦嘴，进山时不该对林宝芝说有的没的的，现在好了吧，设想成真了。

他自责的同时，又忍不住为林宝芝心酸，两老实在不配为父母。谁见自己儿累成这样，不先关怀一番，叮嘱她休息一番，而是先质问提要求的？也难怪林宝芝对亲不甚在意，因为这样的亲确实不要也罢。

他不会安慰，林宝芝可能也不需要安慰，所以，韩泽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林宝芝也无力多说什么，她喝了水，又简单做了顿吃的，囫囵地擦洗一下，上炕补睡去了，熬了一宿，身体沾上暖烘烘的炕，不消五分钟，她就睡了过去。

睡过去前，看了眼打算往地上铺褥子的韩泽几，她说：“地上躺不下，炕大，睡炕上。”

韩泽三面面相觑了一会，到底是厚着脸皮把床褥铺在炕上空着的地方，炕很大，挤挤能睡下5-6个，嗯，在山里大家也是这样挨着睡的，问题应该不大……吧？

只要俞洲平那个醋不知道，应该不大，韩泽默默地想。

醋俞洲平此时也出了院，一回到家，看到体型发展到部以下像个鼓鼓的气球似的黑猫，额青筋狂跳，他走上前，拎了拎，坠手得小臂都快冒青筋了。

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