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其余齐齐呆住。

吴四平激动坐起，用力握住申屠的手。

“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申屠点了点。

“那你是答应做我婿了？”吴四平急切问道。

申屠摇了摇。

吴四平顿时怔住，有些不明白申屠的意思。

“那你是……”

申屠拍了拍吴四平的手，“我不白在你家住，每次活回来，都要有一道灵火菇炖的汤，可以吗？”

“当然可以！”吴四平连连点，“你放心，绝对少不了你的，以后你就是我们家最尊敬的客。快，给小兄弟磕！”

其余立刻跪下，就连那名大着肚子的也挣扎着想要下跪。

申屠立刻扶住，随后扶起吴氏，再将其余一一扶起。

“以后便叨扰了，你们先照顾吴伯，我出去走走。”

申屠离开内屋开门走出，在沿石壁修建的栈道上坐下，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轻轻叹了一声。

没有熟悉的，也没有熟悉的建筑，可这感觉还是那么熟悉。

压迫，苦中作乐，再到彻底绝望认命，这不同的阶段，始终映照在这些身上，也映照在曾经的他身上。

开门声响起，先前那名率先提出要活的子走到申屠旁边坐下。

“是不是觉得我爹很可笑？明明都已经这样了，还要维持所谓的家风。宁愿自己一个受苦受累，也不让我们活，拼命维持这个家的安稳。”

“不。”申屠用力摇，“哪怕自己陷泥泞，也要让家尽可能过上好的生活。他很了不起，是一个很伟大的父亲。”

“我也是这样觉得。”子将下靠在栏杆上，定定地看着下方的流，“邻居都说我们命好，有一个能撑起整个家的。可我不这样觉得，如果这样也能算命好，那真是太可笑了。我们不是命好，只是有一个好父亲。”

“是的。”申屠赞同点，“你父亲很了不起，一个就撑起了整个家。”

“可是他快不行了。”子流泪满面，“你知道永生固结吗？”

申屠点了点，“一成不变的隶生活，在时间的摧残下彻底认命，自我意识麻木直至封闭，成为没有意识的游魂。到这一步，连劳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送到镇魂塔，要么被抽取魂力修炼，要么被融进魂器中。而这样的游魂，也被称为活死。”

“我父亲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这样下去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子忽然擦去眼角泪水，以坚定的目光看着申屠，“刚才老幺说要跟你去找地炎金，等你身恢复好，带我一个。以前是父亲撑起这个家，我是家中长，该到我扛起这个家了。”

“你家中应该还有男，你大哥呢？”申屠问道。

子泪水再次不受控制涌出，“大哥没成婚，他的活比父亲更多，已经先父亲一步永生固结，神魂被带走了。”

申屠目露感慨，“你大哥也很了不起，你成婚了吗？”

子摇了摇。

“你那些妹妹想嫁给我，唯独你没有反应，这是为什么？”申屠问道。

子低声解释道：“她们嫁给你，可以离开这个家跟着你去单独生活，可是我不行。作为长，我不能就这样自私离开，我要扛起这个家。可这是我该扛的，不该以婚约的束缚把这份重担转移到你身上，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也不想与妹妹们争，无论她们哪个嫁给你，子都会比现在好一些。”

“难道你准备永远不嫁，没有喜欢的吗？”申屠问道。

“喜欢？”子轻轻叹了一声，“对于我们这样的来说，实在太奢侈了。能把生活对付好，已经不容易了。”

“是啊。”申屠也跟着叹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吴秋水。”子轻轻答道。

“记住了。”申屠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照顾你爹吧，我一个静静。”

“那带我去找地炎金的事？”吴秋水试探问道。

申屠叹道：“你还是别去了，吴伯不会同意的。”

吴秋水认真道：“我一定要去，趁着他休养顾不上我，我想多为家里做一点儿事。求你帮帮我，可以吗？”

申屠微微颔首，“求字谈不上，既然你已经决定，等我身恢复好我带你去。”

“谢谢。”吴秋水立刻起身，认真行礼后才离开。

申屠趴在栏杆上，困意顿生。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劳作回来后，趴在栏杆上就能睡着。

食物，睡眠，这些都有，本来就该有的东西，却成为要拼尽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他缓缓闭上眼睛，立刻昏睡过去。

“哥，醒醒。”

他的身躯忽然被用力摇晃，耳边传来熟的声音。

他缓缓睁眼，用力揉了揉眼睛。

“小霄，怎么了？”

“你怎么在外面趴着就睡着了？”申霄将手中的烂毯子盖在申屠身上，“饭做好了，爹和娘都等着你吃饭呢。”

申屠睡眼惺忪起身，进屋坐在饭桌前，懒散地伸出手。

娘亲盛好饭菜递到申屠手中，见申屠再次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声。

申屠之父申虎坐在对面，见申屠这副模样，用力拍了拍桌子，“醒醒，魂丢了？”

申屠拍了拍脸，这才清醒几分，“抱歉爹，我太困了。”

申虎冷哼一声，“不是我说你，以你的本事，养活这个家轻轻松松，家里就是再添几你也养得起。你偏偏要把多余的地炎金送给邻居，顾好自己就够了，非要去管别家的闲事。还有成婚这事儿，我跟你说了几百回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上门提亲的把门槛都踏了，你倒是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

申屠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申虎，“我这一辈子没有出之，再生个孩子让他和我一样当隶吗？对于那些生活无忧的才是传宗接代，我们是传承苦难，这样的子到我这一代就够了。我不会像其他那样，就图自己痛快，生下来又养不好。如果给不了孩子更好的生活，我绝不会生孩子，我不要让我的孩子生下来也当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