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依旧在凝滞，唯有北冥渊察觉到了雪青的到来。

他感受着雪青的气息，眉越皱越紧。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族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妖族，非要致族于死地？”

雪青眼中绪完全消失，漠然道：“弱强食，这是妖族的铁律，和你魔极宗一样。弱者，注定只能成为强者的食物。”

北冥渊自嘲一笑，“是我在这个关软弱了，也罢，既然你妖族一定要覆灭我族，那就来战！”

雪青眉心出现诡异印记，一指按下，似可让天地崩塌，但力量却没有波及其他，而是集中落在北冥渊身上。

北冥渊神魂立刻黯淡下去，明明已经能证永生，生命气息却大幅衰弱。

只是一指，竟让他承受不住。

无限接近真神，除了永生的气息有缺，力量几乎和真神一模一样。

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他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当年还能与东方望将紫金巨蟒打到沉睡，可紫金巨蟒只是魂魄，与雪青身躯融合后，实力已不是二能比肩的。

只是几指，北冥渊的气息便衰弱到极点，境界差点跌落。

他苍白一笑，自身，以天地之力将雪青短暂定住，让停滞的时间继续流转。

鬼卿与安忍看到只剩元神的北冥渊后，大惊失色，当他们注意到现身的雪青，感知到那横压天地的力量后，又心神剧震。

鬼卿怔怔地看着雪青，神色复杂到极点。

“还是命运吗？”

北冥渊趁定住雪青的机会，抹去自身意志，神魂融安忍体内，声音中满是低落。

“对不起，我做不到，连把送出去都做不到，给你们了。”

安忍重重点，立刻消化北冥的神魂，本就触碰到真神境的他，气息立刻涨。

北冥大笑一声，残存的意志彻底消散。

“若族能存续下去，来定要屠尽你妖族，让你妖族永世为！”

雪青被定住无法动弹，只是冷眼相待，目光随即落到鬼卿身上，没有以前待在一起时的柔和，只有淡漠。

北冥渊以烟消云散为代价，定了雪青十年，安忍则趁此机会尽快提升力量。

妖族见雪青被围困，没有去救，而是退到战场外，匍匐在地表示臣服。

这种层次的手，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至于那些残存的族，事后随手便能解决。

鬼卿飞到那杆空的天幡前，盘膝坐下开始进梦境世界，趁此机会不断感悟。

但十年的时间显然不够，他连五行之道都还没推到圆满，便感知到雪青挣脱了束缚，只能强行打断梦境，做好战斗的准备。

时间再次凝滞，只不过这一次雪青并没有限制他，而是让他观看与安忍的手。

还是简单的一指，却让安忍抵挡起来都很艰难。

纵然有成就真神的资格，纵然有北冥渊的帮助，可十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而且神魂是北冥渊给他的，十年的时间只够他将神魂勉强消化，发挥出的实力并不比北冥渊强。

安忍临死前的举动和北冥一样，开身定住雪青，将神魂传给鬼卿。

“活下去，把族的意志传下去！”

然而当他的神魂进鬼卿体内后，在触碰到绝灵种后，竟发出一声不可置信地嘶吼。

“怎么会是这样！原来不是大吉，而是大灾！而这个大灾，是你！”

鬼卿没有去吸收神魂，只是苦笑起来。

雪青冷哼一声，直接将安忍拼命施加的束缚挣脱，“北冥渊的推断是对的，只不过他忽略了次序。大吉与大灾虽是伴生，但只能有一种结局，大吉之后，注定是大灾。”

“是啊……”鬼卿声音有气无力，表苦涩到极点，“大吉之后，便是大灾。罪魁祸首，果然没说错。来吧，动手吧。”

雪青摇了摇，让时间再次流转，以漠然的目光扫视着残存的族。

“闲来无聊，翻牌吧。”

以夏侯凌云和仇铭为首的残余族立刻飞到雪青面前，重重跪在地上。

“族请降！”

鬼卿怔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难怪夏侯凌云和仇铭能活到现在没死，原来他们竟是妖族的暗子！

而其他残存的族，竟也是妖族的暗子，显然是妖族刻意控制的结果。

妖族没有在大战时用出这些暗子，哪怕没有这些暗子的存在，以妖族的实力也足以战胜族。

这张牌在此时掀开，并不影响战局，却杀诛心。

只剩他了，只诛他的心。

“为什么？”鬼卿怔怔地看着雪青。

雪青淡淡道：“自然是为了让你心甘愿出绝灵种，局势到这一步，你负隅顽抗已经没有意义。投降，念在你曾经养我的份上，我留你一命。成为妖族的隶，以前你当我主，现在我也来体验下当主的感觉。另外不妨告诉你，你那只玄虎坐骑，是我控制送到你身边的。不止是它，所有被抓获的妖族，只要我愿意，它们可以随时挣脱束缚对族出手。不过我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这些牌留到最后展示给你看。和你覆灭浩然宗的手段很像，不是吗？”

鬼卿沉默，他只能沉默。

如今族不降的只有他一个，他已无法力挽狂澜。

他这个不在乎族的，却留到了最后。

雪青声音依旧平淡，“事到如今，还不准备降么？纵然你一坚持，又有何用？与区区折辱相比，难道不是活下来更重要？你曾经当过别的灵，成为我的隶又何妨？而且我会善待你，只是你我身份有所变化而已。”

鬼卿抬起，以坚决的眼神看着雪青。

“你说的对，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可以做。不过那是曾经，从我挣脱叶渊束缚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我要跑过所有，再也不当别的隶！”

雪青蹙起眉，“这不像你的风格，很难想象你竟然会放弃生路。”

“是啊。”鬼卿咬着牙点，“到了这一步，我的确没有坚持的必要了。按理说，我应该不择手段活下去，这才符合我的作风。可我在乎的都死了，纵然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我为自己活了一辈子，什么也没得到，如今我已不想活了。那些投降的杂碎代表不了族，我是族最后一个没降的，只有我一能代表族。”

“我不降，族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