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缓缓起身，淡淡道：“我和蒋端和的意见一样，先决定抵挡与否，再想如何解决。先分清主次，这样才能溯本清源。”

“得，又来一个和稀泥的。”武慎之撇了撇嘴。

林琅立刻坐下，前半场架他已经吵完了，后面就到武慎之了。

“那你以为该如何？”沈穆问道。

“该如何个。”武慎之直接骂了起来，“如何如何，你再如何下去，浩然宗都要没了。大点事天天上纲上线，正道是用嘴说出来的？你看看魔极宗，三个小辈就可以决定化神以下的所有事，夏侯凌云这些化神修士都只能让家族的元婴修士去送死，被三个小辈成这样都不敢放一个。这就是差距，也是浩然宗一直输的原因。同样的一件事，我们还在这里讨论，家已经准备好了，这样不输才怪。”

沈穆面无表道：“这就是你的正道？魔极宗独断专行，你也想独断专行？兼听则明，极端只会招来毁灭。容不下别的意见，那是偏执。”

武慎之揶揄道：“你倒是不偏执，而是一条路走到死，死嘴还是硬的。说的好像你容得下别的一样，表面上大家公平讨论，结果不还是各执己见，谁又能容下谁？你再兼听，最后不还是只有一个选择，不都是一样偏执，装什么君子？装还他妈装不像，明明是块臭石，偏偏觉得自己是美玉，还觉得自己有多正义。浩然宗要是没有你们这群老古板，能比现在好一万倍，又怎么会一直输？不是声声不愿意让无辜者牺牲吗？好啊，那我麻烦你牺牲一下，赶紧死一死，别他妈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琅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武慎之以前骂他的话也没那么难听了，而且突然发现在骂这一块，他离武慎之还是有些差距。

沈穆眉一皱，却没有与武慎之对骂，而是看向南宫问天，“宗主，如果今天是来吵架的，那么这个长老会还是改天再开吧。”

南宫问天笑道：“既是议事，就该各抒己见嘛。当然，骂肯定是不对的。武老，下不为例。”

武慎之立刻起身抱拳行礼，“谨遵宗主教诲，下次不骂了。”

蒋端和几表立刻怪异起来，武慎之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少骂。他们纵然不忿，也只能指责，也不能拿武慎之怎么办。

南宫问天无奈一笑，郑重道：“既然大家都凑在一起，也就不用拖下去了。大家的意见我都听明白了，那么我说说我的意见吧。我的意见是不处罚，不仅不处罚，还要褒奖他们。”

“宗主……”沈穆立刻起身想要反驳。

南宫问天抬手打断，“你们都说完了，也让我说一下。玉虎鸣的奏疏你们已经看过了，我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先让自己活，再让别活。若是这两者冲突，当然是优先考虑自己。有很多弱点，我们不可能要求所有都做圣。一些改变不会让我们失去本心，相反不动摇才是最可怕的。天地万物都在改变，哪儿有什么不变的正道呢？”

“那这么说，宗主是已经做出决定了？”沈穆终于无法维持平静，面色沉下来。

南宫问天笑道：“不是我决定，是大家决定。沈老，我不能代表大家，只能代表自己。我是如此，您也是如此。我觉得所谓兼听则明，是哪怕遇到与自己不一样的决定，也要尊重别的选择，您说呢？”

沈穆缓缓坐了回去，沉声道：“那么就按长老会的规矩来吧。”

“当然。”南宫问天笑着点，“那么同意处死的，请起身。”

以沈穆为首，左边四同时起身，冷冷地看着武慎之几。

其实结果他们心里清楚，纵然这次失败了，也要用这样的流程表明他们的态度。

“四位请坐，同意我刚才的处理的，请起身。”

以武慎之为首的四立刻起身，南宫问天给青黛递了个眼神，示意青黛不要动，缓缓起身。

按浩然宗的规矩，宗主是可以代表两个的。

南宫问天笑道：“既然多数遵从这个决定，那么此事就这样定下了。沈老，君子和而不同，长老会上大家无论怎么争，都是为了浩然宗，私下里还是不要伤了和气。另外，趁着大家凑一起，三后我们再议一下军备的事。”

“明白。”沈穆朝南宫问天抱拳行礼，面无表离去，蒋端和几立刻跟上。

武慎之缓缓起身，朝南宫问天挤了挤眼睛，搂着白灼大笑离去。

……

南宫家正堂内，南宫问天抬起酒杯看向旁边的武慎之。

“来，武叔，我敬您。这可是我爹那时候埋下的绿照酒，您尝尝。”

武慎之尝了一，顿时喜笑颜开，“的确是我和他一起埋下的酒，当初他说都喝完了，这老小子不厚道啊，居然还藏了几坛。”

青黛坐在武慎之另一侧，见武慎之喝完，立刻拿起酒坛为武慎之倒酒。

“武爷爷，您慢点喝。”

武慎之笑道：“你这闺倒是懂事，有福气啊。你们俩把位子传稳，浩然宗就会好起来了。要我说啊，这长老会还是该撤。独断专行是不好，可是总比一直输强。你就是搞个一家独大，我看也没什么不好嘛。”

“武叔，这话可不能说，这可是浩然宗代代相承的规矩，我岂敢打？”南宫问天摇了摇，拉着武慎之的手用力拍了拍，“武叔，今天多亏您，这还是我当宗主以来长老会最利落的一次。我现在总算知道老宗主为什么对卸任这么积极了，想办点事是真难啊。武叔，后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就靠你了。”

武慎之连连摆手，“诶诶诶，可别说这话，我都快土的了，肯定走你前面，再熬下去成王八了。”

“以您的修为，我看再活个几千年也没问题。”南宫问天笑着奉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得劝您一句，气大伤身，以后还是冷静一点儿，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武慎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自嘲笑道：“我知道别怎么看我的，我就是看不上他们这些不出力还胡发号施令的。轩辕家打完了，我武家也快打完了，可是他们呢？除了动嘴什么都不做，只想着坐享其成。我五个弟弟都死在战场，儿子孙子更是死得不计其数，就剩我一个老子撑着这个家。我要是不硬气啊，容易让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