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衣带领上万修士在山谷外停下，凭借在镇妖关养出来的本能，她感知到了危险。

她正要让探查时，忽然收到鬼卿派传来的消息，她低看着光芒闪烁的传信玉简，脸色也随着光芒的映照忽明忽暗。

上天似乎在和她开玩笑，让她撞上了最不想遇见的。

鬼卿没有催她按规定路线进攻，也没有让她后撤等待其他元婴修士来替换，一切都给她自己决定。

她略一犹豫，回眸看着身后的上万整装待发的修士，直接将玉简捏碎，灵识不断散开，很快便找到了武成风藏身的山体。

赤阳真火落下，将整座山体炸开，武成风狼狈飞出，看着姚青衣苦笑起来。

“杀。”姚青衣抬起手，重重落下，身后上万修士立刻飞出。

武成风笑得越发苦涩，但落手却没有任何犹豫，隐藏起来的浩然宗修士立刻杀出。

既然埋伏不成，就只能硬拼了。

姚青衣瞬移至武成风面前，身上迸发出浓烈的赤阳真火。

武成风下意识后退，没有与姚青衣手，感受着姚青衣身上耀眼却不猛烈的光芒后，立刻会意。

二对视一眼，同时瞬移而出，将战场拉到高空。

武成风出现在不远处，见姚青衣神色一如往常那般淡然，思绪不禁飘到了从前，仿佛回到了在镇妖关一起杀敌的子。

这个他慕的子总是这般冷淡，仿佛什么事都无法让她放在眼里。

可他知道子并非像表面那样冷淡，总觉得只要相处时间够久，就一定能打动这个外冷内热的子，点燃子内心的火焰。

他本来以为这个，会是他。

他地看着姚青衣，想说些什么，却喉咙燥什么也说不出来，嗫嚅许久，也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还好吗？”

姚青衣不置可否，淡淡道：“想迂回抄后路，你带的还不够，退回去吧。”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说话永远这么直击要害。”武成风笑得十分无奈，“虽然立场不同，但毕竟一起战斗过，聊聊天总可以吧？”

“没什么好聊的。”姚青衣声音十分冷淡，“你永远是这样分不清主次，手下在拼命，还有时间闲聊。”

“是啊，你说的对。”武成风自嘲而笑，随即认真地看着姚青衣，“可我若分不清主次，早就该抛下我坚守的正道与你在一起的。”

姚青衣眉一蹙，“我已经嫁了，你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武成风顿时沉默，许久后，小心翼翼问道：“嫁给他，真的是你自愿的吗？你是迫不得已的对不对？”

姚青衣淡淡道：“你想多了，我若不想嫁，没能我。”

武成风脸上的血色以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苦笑道：“是啊，你那么要强，谁能你嫁。我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我都不愿意为了对方让步，才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

“可是现在，我决定了。”武成风话锋一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姚青衣，“知道你嫁的消息后，我成了行尸走，整天浑浑噩噩。我现在才发现，在我心里，你比正道重要。青衣，跟我离开吧，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姚青衣抿着嘴唇看着武成风走到自己面前，在武成风灼热的目光下，将别了过去，反手给了武成风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已经嫁了，你说这话不觉得轻浮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让步，我就会抛下一切回到你身边？当初谁也不肯让步，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武成风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姚青衣，低吼道：“为了你我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为我？”姚青衣嗤笑起来，“你让步了，好了不起啊，仿佛你让步就伟大，我就该愧疚得无地自容。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浩然宗这种牺牲式的自我感动，明明迂腐软弱，却偏偏自诩正道化身，无论做什么都要高举正道大旗，仿佛除了你们其他都是邪魔歪道。这间有你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有你们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浩然宗如此，你也是如此，非要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青衣，我……”武成风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叫我陈夫。”姚青衣直接抬手打断，“还有，离我远一点，我是有夫之。”

武成风踉跄着往后退，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从空中摔倒，捂着脸苦笑起来。

“陈夫，好一个陈夫。我原以为我足够了解你，现在才发现我错了。你对魔道很坚定，远比我坚定。倒是我反复无常了，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没抓住。”

姚青衣冷声道：“这正是我讨厌浩然宗的地方，与你们相悖的就是魔，就将其贬得一文不值。要说为族大义，难道魔极宗没有抵抗妖族？你浩然宗表面大义凛然，实际上又能比魔极宗好到哪里去？世不分好坏，只分强弱。魔极宗从来不反驳你们站在高处的指责话语，因为世只动嘴皮子没有用，活下去才是王道。要说坚定，我没有你那么坚定，我只是心小，不像你那样能装下天下苍生，我只为自己而活。”

武成风无奈摇，叹道：“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有时候我也在想，理念截然不同的我们在一起，最后也许还是会分道扬镳吧。也许，我只是因为得不到你才那么放不下。罢了，既然彼此信奉的道不同，我也不再说什么了。你我就在这里老实等着吧，等着他们分出胜负，我实在不想和你动手。”

姚青衣嗤之以鼻，“还是这样，还在主次不分，你同门都在拼命，你还能在这里心安理得的等待。有些时候我也怀疑，我当初是看上你什么，又是怎么被你那一厢愿所打动的。既为，就要为我夫君考虑，不能拖他后腿。来吧，与我一战，我可不会手下留。”

武成风苦涩道：“咱们俩是非要分生死不可吗？”

姚青衣微微颔首，“今便做个了断，将这一篇翻过去。”

武成风沉默许久，艰难地点了点。

“好吧。”

下一刻，两不约而同杀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