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前线的捷报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上海滩的大街小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报纸版用巨大的黑体字宣告：“新四军重创军，‘秋风’行动折戟沉沙！”副标题更是辛辣：“疑报泄露，寇内部震怒，彻查‘内鬼’！”

百乐门舞厅内，气氛却与这胜利的消息格格不。

顾清影依旧是最耀眼的那颗星，一袭宝蓝色旗袍，颈间珍珠光泽温润，正与几位银行家谈笑风生。她眼波流转，巧笑嫣然，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掠过舞池对面那道鸷目光时，她端着酒杯的指尖会微微收紧。

沈啸来了。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身灰色西装，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他没有跳舞，没有与谈，只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穿透摇曳的影，牢牢钉在顾清影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觊觎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种猎手终于锁定猎物踪迹的残忍兴奋。

顾清影心中警铃大作。沈啸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从不轻易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尤其是与她同时出现。

“白玫小姐，今的报纸看了吗？真是大快心啊！”一位微醺的银行家凑近，带着酒气笑道。

顾清影适时地露出些许茫然与恰到好处的好奇：“是么？我今还未得空看报，发生了何事？”她将一个沉溺于声色、不关心时局的际花形象扮演得天衣无缝。

“哈哈，本吃了个大亏！听说他们的什么‘秋风’行动，还没开始就被新四军打了个埋伏，损失惨重！肯定是有提前走漏了风声！”银行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竟有此事？”顾清影掩轻呼，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那……泄露消息的，岂不是……”她适时地止住话语，仿佛不忍再说下去。

“那还能有好下场？本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在内部排查呢！”另一接道。

顾清影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掩饰住眼底的冰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她知道，风已经形成，而自己，正处在风眼的边缘。

一曲终了，顾清影以不胜酒力为由，婉拒了接下来的邀舞，款步走向休息区。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沈啸此来的目的，以及……如何应对。

然而，沈啸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她刚在丝绒沙发上坐下，一道影便笼罩下来。沈啸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唯有那双眼睛，不见底，仿佛能将的灵魂吸进去。

“白玫小姐，可否赏光，单独聊几句？”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顾清影心中凛然，面上却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社笑容：“沈先生相邀，清影岂敢不从？只是这里多眼杂，恐怕……”

“隔壁有间安静的雪茄室。”沈啸打断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却带着一无形的力道，封住了她所有退路。

顾清影知道，避无可避。她优雅起身，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雪茄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烟的醇厚气息，厚重的窗帘垂下，只留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气氛瞬间变得私密而危险。

沈啸没有坐下，他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地倒了两杯白兰地，将其中一杯递给顾清影。

顾清影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啸也不勉强，将酒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倚靠着酒柜，目光如同探照灯，毫不避讳地审视着她。

“顾小姐，”他开，不再称呼她为“白玫”或“竹内小姐”，而是用了这个更具归属感的姓氏，“‘秋风’行动失败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顾清影心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军国大事，岂是我一个弱子能置喙的？”

“弱子？”沈啸嗤笑一声，缓步走近，直到两之间仅剩一步之遥，他身上那混合着烟和冷冽须后水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一个能在百乐门众目睽睽之下，瞬息之间窃取报、反杀谍、嫁祸汉，还能在军重兵把守的仓库区来去自如的‘弱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顾清影的心上！

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百乐门的事，连仓库区的事也知道了！

顾清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但长期训练出的心理素质让她瞬间稳住心神。她抬起眼，迎上沈啸的目光，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和愠怒：“沈先生，您这些话从何说起？我听不懂！您是在怀疑我吗？就因为我侥幸从上次的意外中活下来？”

她以攻为守，试图搅局面。

“侥幸？”沈啸俯下身，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顾清影，你骗得过佐藤，骗得过所有，但你骗不过我。”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旗袍的立领，动作看似暧昧，实则充满了掌控的意味：“你每一次的‘侥幸’，都伴随着敌的损失和我们的胜利。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呢？”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强势，迫使她抬起与他对视：“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军统？共产党？还是……你谁的都不是，只为你自己？”

顾清影心中巨震，沈啸的怀疑已经具体化，他甚至已经猜到了她可能的多重身份！她强迫自己冷静，眼底迅速氤氲起水汽，声音带着颤抖：“沈先生，您弄疼我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想在世中求一条生路而已……”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沿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滴在沈啸的手背上，冰凉。

沈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和更的迷恋，但随即被更浓的怀疑和戾气取代。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生路？”他冷笑，“我给你生路。离开佐藤，离开百乐门，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地位、安全，甚至……自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出条件，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顾清影心中冷笑，跟他走？那才是真正的死路！她拭去眼泪，倔强地别开脸：“沈先生，请自重。我是佐藤先生的客，也是百乐门的舞，仅此而已。您的‘厚’，我承受不起。”

“客？舞？”沈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顾清影，你会后悔的。佐藤保不住你，百乐门也保不住你。当我把你所有的面具都撕下来的时候，你会跪着来求我。”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寂静的雪茄室里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听到佐藤副官的声音在寻找“竹内小姐”。

沈啸眼神一暗，知道时机已过。他地看了顾清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拉开房门，脸上瞬间换上了彬彬有礼的笑容，对着门外的副官点示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顾清影独自留在雪茄室内，背靠着冰冷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