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钢筋上，“滴答” 响。他的手掌磨起了水泡，水泡很快被钢筋磨，鲜血渗出来，和铁锈混在一起，染红了手套；腰背疼得像要断了，每弯一次腰，都像在受刑；腿肚子抽筋了好几次，他只能靠着钢筋，揉着腿，缓解疼痛。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保时捷、卡地亚、同学会，全被极致的痛苦挤了出去。他只剩下一个念：撑下去，拿到那 280 块钱。那钱不是 “面子费”，不是 “设包装费”，是能让他多活一天的 “救命钱”。

终于熬到落收工。工地亮起了惨白的碘钨灯，把钢筋堆照得像白骨。陈立冬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满是灰尘和汗味；手掌血模糊，和手套粘在一起，脱下来时疼得他倒吸凉气；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发抖。

工友们排着队领钱，王工坐在一个铁箱子上，手里拿着一沓皱的现金。到陈立冬时，王工数了两张一百、一张五十、一张二十、一张十块，递给他：“280，点清楚。”

钱是温热的，带着王工手上的汗味和烟味。陈立冬接过钱，手指抖得厉害 ——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脱力，是因为悲凉。这 280 块钱，是他用十二个小时的体力透支换来的，是他用满手的伤、酸痛的腰背换来的，却连 “应急宝” 一天的罚息都不够。

他推着那辆旧的自行车，一瘸一拐地离开工地。身后的塔吊还在运转，碘钨灯的光刺夜色，工友们还在加班 —— 他们要赶工期，要多赚点钱，要养活家里的。

城市的万家灯火亮了起来，霓虹闪烁，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他骑着自行车，走在空旷的马路上，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吹了他身上的汗，却吹不散心里的绝望。袋里的 280 块钱，硌着他的大腿，像块冰。

明天，“应急宝” 的 8000 元要还；后天，“速贷通” 的 6000 元要还；大后天，“易花花” 的 5000 元要还…… 他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而他一天只能赚 280 块。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工地结工不是 “过渡”，是他坠债务渊后的 “常态”—— 在这里，汗水和尊严都不值钱，只能一点点被榨，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骑到出租屋楼下，他锁好自行车，抬看了看楼上的窗户 —— 那扇窗户里没有灯光，只有黑暗。他攥紧了袋里的 280 块钱，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这样的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得去工地，还得继续当 “牛马”，还得为了那 280 块钱，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