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万。怎么凑？他突然想起手机上那些网贷广告：“秒到账”“低利息”“无抵押”——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救命稻。

“这款车抢手吗？” 他问，试图掩饰自己的慌。

“当然抢手！” 销售小姐点，语气带着紧迫感，“昨天还有个客户来看过，说今天要定，您要是喜欢，可得抓紧，不然就被别抢了！而且老款 911 保值，您开一年再卖，说不定还能原价出，一点都不亏！”

“保值”“抢手”“不亏”—— 这些词像魔咒，在他脑子里打转。他想起昨晚翡翠厅里同学们的目光，想起张弛得意的笑容，想起自己躲在出租屋里吃清水煮面的子 —— 他不能再回去了！

“行！” 他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这辆了！订金多少？我现在付！”

销售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朵盛开的花：“先生您真爽快！订金一万，刷 POS 机就行，我这就去拿合同！”

陈立冬跟着她走到收银台，从袋里掏出银行卡 —— 这张卡陪了他四年，余额从来没超过五千。他把卡进 POS 机，手指颤抖着输密码，屏幕上跳出 “请确认支付 元” 的字样。他吸一气，按下了 “确认” 键。

“滴 —— 支付成功！”POS 机发出清脆的响声，打印单缓缓吐出来。陈立冬拿起打印单，看着上面的 “-.00”，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发闷。这是他全部的积蓄，就这样没了。

销售小姐把购车意向合同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条款，他扫了一眼，大多看不懂，只看到 “乙方需在三内支付剩余首付款”“逾期将收取违约金” 等字样。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潦，像在纸上画了一道疤。

走出车行时，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他回看了一眼展厅里的银色保时捷，它在灯光下依旧光鲜亮丽，却在他眼里蒙上了一层影 —— 那是债务的影，是未来的影。

巨大的恐慌突然袭来，他摸了摸袋里的银行卡，里面只剩下 3200 块。剩下的 6.42 万怎么凑？网贷真的靠谱吗？利息会不会很高？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他掏出手机，点开应用商店，手指在搜索框里输 “网贷”。一排排 APP 跳出来，图标花哨，名字诱：“有钱花”“借呗”“微粒贷”“招联金融”—— 每一个都像张开嘴的渊，等待着他跳下去。

他下载了第一个 APP，注册账号，填写个信息。屏幕上跳出 “可借额度 5000 元” 的字样，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 “借款”。几秒钟后，手机收到短信：“您的 5000 元借款已到账。”

看着短信，他松了一气，却又觉得更慌了。他又下载了第二个、第三个 APP，借款金额从 3000 元到 元不等。手机短信不断响起，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笔债务，每一笔都像一根锁链，缠在他的身上。

当他终于凑够 6.42 万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待还金额已经超过了 7 万 —— 利息比他想象的高得多。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明天他就能提车，就能把昨晚的谎言变成 “现实”，就能在同学们面前抬起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已经迈出了疯狂的第一步，再也无法回。那辆银色的保时捷 911，不再是他梦想的座驾，而是变成了一把锁，把他的未来锁进了债务的渊，只等着他一步步沉沦，直到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