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数千年，一颗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可此刻，那颗道心，却像是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每一息都是煎熬。

意见？

他当然有意见！

他是谁？天枢城主，赵无极！这片悬浮仙域说一不二的存在！他定下的规矩，就是天条！

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杀了他的，打了他的脸，还要当着全城子民的面，他自己废掉自己立下的规矩？

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在刨他赵无极的根，在拆天枢城的骨！

若是应了，从今往后，他赵无极还有何威严可言？天枢城又如何立足于这强者如林的中州？

可若是不应……

赵无极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两滩依旧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脓血。

两个渡劫初期的老怪物，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没了。

他吸一气，那翻江倒海的杀意与屈辱，被他以绝大的定力强行压回了心底。

他的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道友……说笑了。”

“这‘净化费’，并非老朽一之意。此乃中州仙道盟万年前定下的铁律，用以区分内外，维系中州灵脉的纯净。”

“道友若强行废止……便是与整个仙道盟为敌。届时，降下的，恐怕就不是老朽这一座城池的怒火了。”

他搬出了仙道盟。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试探。

他想看看，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在面对“仙道盟”这尊庞然大物时，是否还会如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却让他坠了更的渊。

“仙道盟？”

楚秋然终于将目光从菜单上移开，落在了赵无极的脸上。

那眼神，没有凝重，没有忌惮，甚至没有丝毫绪波动。

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在听孩童说胡话般的……疑惑。

【仙道盟？听起来像个什么大型物业公司。】

【管的还挺宽。】

他轻轻摇了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们的面子，我为什么要给？”

轰！

赵无极的神魂识海，彻底炸裂！

他最后的侥幸，最后的依仗，被这一句话，击得碎！

仙道盟的面子……他为什么要给？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法无天！

他究竟是谁？！

就在赵无极道心失守，神魂剧震的刹那。

楚秋然动了。

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抬起那只刚刚还在敲击桌面的手，对着窗外，对着那座漂浮于云海之巅，宏伟壮丽的城主府方向。

随意地，凌空一指。

叮。

一声轻响。

仿佛一颗石子，投了平静的湖面。

下一瞬。

远在万里之外的城主府上空，那道由赵无极耗费千年心血，与自身神魂命相连，足以抵挡数名渡劫后期强者联手猛攻的护城大阵——“九天星河大阵”，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紧接着。

嗡——

覆盖了整座城主府的亿万星光，并非黯淡，而是……被抹去了。

就像画卷上的星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沾着虚无的抹布，一寸寸擦掉。

那流转了万年，由法则与灵脉织而成的壁垒，连一声哀鸣都未发出，便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无害的光尘，飘散。

整座宏伟的城主府，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赤地，露在天光之下。

一指。

阵。

的，是一座仙城屹立万年的根基与尊严！

“噗——”

望仙楼内，赵无极身躯剧震，一心血狂而出，溅红了身前的地面。他那张本就难看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死皮。

神魂相连的大阵被一指抹除，那反噬之力，几乎将他的道基撕裂！

可身的剧痛，远不及他神魂处那足以将他溺毙的寒意与恐惧！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隔着万里，只用一根手指，就将他的九天星河大阵，从“理”的层面，直接……抹消了？！

那不是神通！那不是术法！

那是……言出法随？

不！比言出法随更恐怖，更不讲道理！

那是更高维度的“理”，对他所掌握的“理”，进行了绝对的、不容反抗的覆盖与重写！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他商量，也不是在威胁。

楚秋然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回赵无极那张惨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现在，你还有意见吗？”

而是在通知他一个已经写定的结果。

他赵无极，在这位存在面前，甚至连做“敌”的资格都没有。

“咕咚。”

赵无极艰难地吞咽着一混着血沫的唾，腥甜与苦涩在喉间炸开。

他看着那个年轻，那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愤怒，而是凡仰望苍天时，那种发自灵魂最处的……敬畏与渺小。

数千年养成的骄傲、身为城主的不甘、当众受辱的憋屈……

在这一刻，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指，碾得碎，只剩下最纯粹的，对未知与伟力的恐惧。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自己那挺立了数千年的脊梁。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他骨节不堪重负的呻吟，更能听到他道心崩裂的脆响。

一寸，一寸。

直到……九十度。

“老朽……没……没有意见。”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颤抖与臣服。

“从今起，天枢城……以道友之令……为天条！”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被抽了浑身所有的气神，整个摇摇欲坠，若非最后一丝意志撑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而始作俑者楚秋然，却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他收回手指，重新拿起了玉筷，夹起一块刚刚送上桌，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晶莹龙肝，自然地放了柳若冰的碗中。

“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招牌，火候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仿佛刚才那个一指灭仙阵，一言压得渡劫大能俯首的霸主，根本不是他。

“嗯。”柳若冰弯起好看的眼眸，轻轻点，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波澜，夹起那块龙肝，小地品尝起来。

在她眼中，什么仙道盟，什么城主，都不及夫君为她夹的一道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