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这就是江城啊。”
古之月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回忆的腔调,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我们在外围,跟狗
的硬顶了十几天……
死了好多弟兄。”
他指了指远处模糊的山影,
“就在那边,隔着老远,能听到城里的炮声,看到天上的火光。
打了那么多天,死了那么多
,却从来没进过这江城……这还是
一回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王栓柱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抵达,更是一种跨越了时间与牺牲的复杂
绪。
眼前的繁华码
,与记忆中惨烈的外围阻击战,在古之月的脑海里形成了奇特的叠影。
来不及过多感慨,命令已经下达。
所有车辆必须尽快通过
渡运过长江,然后在江北的火车站集结,将汽车开上专用的平板火车车厢,进行铁路输送。
一时间,江边码
和火车站附近
喊马嘶,引擎轰鸣,各种
令声、金属碰撞声、车
与铁轨的摩擦声混作一团,空气里除了江水的腥味,更多了铁锈、机油和汗水的气息。
古之月和王栓柱正和连队其他弟兄一起,忙着用粗大的绳索和三角木固定自己连队的汽车。
这活儿需要技术和力气,必须确保车辆在火车高速行驶中稳如泰山。
就在这忙
紧张的时刻,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站台值班室门
。
只见团部的王团长,一个身材
、面容严肃的浙江
,正被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拦着。
那汉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黑色土布棉袄,裤腿挽到膝盖,脚上一双
鞋沾满了泥浆,
发
蓬蓬像堆稻
,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
,透着
不顾一切的执拗。
他正用带着浓重河南
音的普通话,急切地跟团长争辩着什么。
“……长官!首长!
俺就要当兵!
俺会开车!开卡车!
俺跟你说王团长,俺不是来捣
的!
俺会开卡车,还会修发动机,你们现在不是缺司机吗?
为啥不让俺参军?”
让俺跟着队伍走吧!”
古之月听着这声音,觉得异常耳熟。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个狼狈却挺拔的身影。
突然,他瞳孔一缩,失声叫道:
“二狗?!孙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