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散尽，这些生员，定会鼓动百姓和士绅，又或者城中青皮流氓。

现在之事，不过餐前茶水，正餐，还在后！”

这些生员的三板斧孙杰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鼓动百姓，上街游行亦或者。

“得令！”

杨临拱手领命，点齐四千兵，顺着刚才生员逃下去的方向追去。

一场风正在酝酿。

这温婉的江南，已经安然太久了。

荣华富贵，已经让这里的士绅和官吏飘飘然了。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太平盛世美梦中，久久不愿意醒来。

而孙杰，便是他们的噩梦。

当所有的遮羞布被揭开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可怕。

当美梦惊醒，他们才知道，原来屠刀，距离他们这么近。

看着杨临离去的方向，孙杰摇了摇。

他没有任何担心，手中有兵，翻不了天。

魏国公府很大，大到很多抄家的士兵一时半会都分不清方向。

抄了大半天，依旧没清点出他家的财产。

和晋商他们不同，晋商的住处很小，所有家产基本上都集中在那几个地方。

可魏国公府，是天下第一勋贵。家中财产数不胜数，两百多年下来，恐怕连徐弘基自己都不知道，家财存放在哪里。

加之府宅很大，相当于一个小型皇宫，想要短时间之内把魏国公府抄出来，实在不容易。

陈虎索把府中的全部绑了，将所有的清理净，关在一个地方，然后把魏国公府腾空，变成孙杰的行营。

时间还久，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慢慢抄，慢慢来！

……

夜色沉，笼罩在这江南之上。

一伙骑兵骑着战马，矿灯固定在盔上，巡视着街道。

手中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喊道：“城中百姓听着，城防已经被我们接管，夜禁止任何随意出门。”

这声音，在金陵的各个街道响起。

在黑夜中传出去很远。

秦淮河畔有个很大的庭院，名叫“复社园”，这里正是复社员平时集会的地方。

是之前张溥花大价钱，从一个落魄举手里买的，价值不菲。

复社园里挤满了，都是今从魏国公府那里逃回来的。

这些生员真真可笑，一个个的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没有一丁点的谋略。

他们对军队，对战场的想象，也就是苏轼的“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等形容语了。

脑海中充斥着“金戈铁马”，充斥着“王图霸业”，殊不知，打仗是要死的。

他们之所以能逃回来，而是杨临故意为之。

不让他们逃回来，不让他们聚集在一处，又如何把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院子里的挤的水泄不通，脸上满是慌张。

嘈杂的就像是乌鸦窝一样。

他们这些舒适圈中的，又如何知道什么叫做残酷？

他们以前不是没闹过事，可无一例外，都会成功。

唯独这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被大明朝廷惯坏了的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夜色之下，杨临骑着战马来到了复社园的大门。

他拿着手电筒，在复社园的大门上扫动着。

那明亮的光斑，就像是追命符一样。

“大，里面都是逃回来的生员，整个城中，不止这一个处，这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一个千户站在杨临身后，指着复社园说道。

“咱们该如何？”千户问道。

“你以为如何？！”

“属下以为，尽数诛之！”

“你可真大胆！”

……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惨白森然。

“哗啦啦！”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洗刷天地。

在轰鸣的雷声之下，很多声音都被掩盖。

后半夜，杨临走出复社园，把身上的血红衣服脱掉，扔进了一旁的秦淮河中，重又换上了一身。

雨，潇潇的下着。

往繁盛的秦淮河，今宁静不少。

河水变成了红色，静静的流淌。

天，亮了，雨，还没有停。

孙杰站在魏国公府的大门前，看着这朦朦胧胧的黎明。

“你真是个屠夫，你竟然敢屠杀生员读书！”

身后被五花大绑的张溥，厉声痛骂。

“呼！”

孙杰长出一气，说道：“你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是士绅读书的天下，是皇帝的天下，是宗室王爷的天下。

可，唯独不是平民老百姓的天下！”

“本就如此，从古到今，一直都是这样！”张溥咬牙切齿。

“从古到今，一直如此，便对吗？

不，不是这样，不能是这样。这天下，不应是这样！

天下，应该是天下的天下，百姓，亦是天下生民。他们也应该读书，也应该学习。

我到江北，见长江上百舸争流，一时间惊叹不已，感叹金陵之繁华。

可在这繁华之下，却是岸边衣衫褴褛的纤夫，以及手持皮鞭的皂吏。

长江中的枯骨，恐怕都能摞成小山了，谁会在乎他们？”

“莫非你要造反？！”

“造反？！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

孙杰大笑不已。

……

杨临走在雨水中，回过看了看身后的千户，道：“昨夜之事，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吗？”

千户回道：“知道！”

杨临点了点，道：“大乃我们所有命之所系，亦是天下生民之所系，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虐杀生员读书之名，万不可让大来背！”

千户有些犹豫，道：“杀了也就杀了，咱们雄兵数万，如何怕他？”

杨临摇摇，道：“你不懂，有些事，你不懂。

你要记住一句话，大，不会有任何缺点、缺陷以及污点，也不能有。他只能有丰功伟业，永远记住，他只能有丰功伟业！”

千户不知道杨临此言意，但还是听从下去。

杨临收起目光，看向前方屋檐下的孙杰。

“呼！”

长长的出了一气。

“崇祯十二年五月十七，帝令杨临索拿不臣宵小，其残忍嗜杀，扭曲帝令，使秦淮河两岸伏尸无数……”

杨临的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