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船员请注意，侦测到亚空间风，三分钟之后，烈马号将脱离亚空间，请所有船员做好准备，抓紧你身边的……”

导航者特蕾西的磁嗓音经过战舰广播的传递放大，略有失真。

罗恩嘿嘿笑道：

“我在下层甲板听到两个水手讨论，一个说自己曾经对着导航者的背影在心里撸过，另一个说他曾经听着导航者的广播声音在宿舍里打灰机。”

张妤柠翻了个白眼。

傅青海问道：

“你去下层甲板嘛？”

“无聊，下去走走逛逛呗，顺便看看那个炼金术师有没有乖乖待在舱室里。话说青山，船员们说那个进了舱室就再也没出来过。”

“嗯。”傅青海点，“只要他不搞事，我们也别去管他。”

作为历史传承比类帝国还要古老数千年的老牌特权阶级，大部分导航者都是出身自各个世界塔尖的名门望族，除了蒙蔽家族和叛逆家族。格雷西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贵族气质，让船上的水手们浮想联翩也是正常的。

唯独有一个没有参与这场对话，过去对这些毛蒜皮的事儿最感兴趣的阿普顿，此时正孤零零地坐在舷窗边的仪器台上，睁着塑料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所有的“颜色”，在眼前变得鲜艳分明却又重叠一处，无源无际的雾气，淡至虚无地弥漫笼罩着一切。

鬼娃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脱离了塑料的桎梏，进了寰宇处的虚空，周围是无边无垠亦无声无形的极致黑暗，而顶的疑似天空则充满了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一道又一道不同颜色的、蕴含着数不清知识的明净光华。细看之下，又觉得混、失序、黯淡，直到……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阿普顿，别看了。”

傅青海淡淡道。

“啊！”

塑料娃娃一声低呼，从呆滞中惊醒。

“青山，我……”

塑料娃娃抬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所见所得。

鬼娃背后，张妤柠双手抱胸，面带忧色地看了阿普顿的背影一眼。

甫一进亚空间，哪怕有盖勒力场的屏蔽，伽椰子和瓦拉克的反应也很强烈，两个恶灵均是躁动不安。

三分钟后，巡洋舰如约脱离了亚空间，从时空漩涡中返回了现实宇宙。

仅有半秒钟的间隔，科考船也出现在了巡洋舰的侧边。

傅青海没有去管这些什么机水手和贵族小姐的天真幻想，他拿起自己的盔戴上，走到嗡嗡作响、机械环绕的传送平台上站定。

“传我命令，让机神仆从号关闭虚空盾一分钟。”

“收到。”

周围的反应柱劈啪作响并产生强大的应力，为聚能阵列提供能量，传送平台上放出耀眼的光芒，令双眼刺痛、不堪直视。

“嚓——”

光芒消失，蒸汽冷却剂迅速从管道里出，为过热的传送平台降温，气压通风吸走了蒸腾的白雾，整个传送平台空空如也。

“传送成功。”

机仆死板僵硬的声音响起。

傅青海被传送走了。

下层甲板的客舱里，身披斗篷的瘦高男正在盘膝打坐，忽然睁开了眼睛。

“哇，令赞叹，魔法与科技的完美结合，这才是真正的炼金术。”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