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界，几乎是刚刚触及，就穿过了天福地的界限，进了一个残又绚烂的小天地中。

说它残，是因为此处天福地已是满目疮痍，曾经的山岳被打碎，树林化为白地，道观也已消失不见，甚至能够看到某些危险的裂缝。

说绚烂，则是烙印在半空、地面，乃至风中的掌印。

就如姜离前方不远处半空的一个掌印，大有丈许，廓清晰无比，掌中纹路如同山川地脉般绵延起伏，又有道道气韵演化成风云水火等异象。

天地月，山川云气，皆在这一掌之中，一个掌印，便似一方天地。

【姜离甫一见到这掌印，过往的记忆就浮现在心，他认得这个掌印。】

因果集迅速翻页，一个掌印的图形出现在书页上。

他当然是认得这掌印的，当初姬继稷所留下的身上，就有着这个掌印。是姜离亲手消除了这个掌印。

而在那之后，姬继稷的身就成了苍天化身的载体。

此时再次见到这掌印，姜离猛然惊觉。

“天君的掌印。”

两百多年前，姬继稷在参果树下被杀，杀者便是留下掌印之。姜离一直以为那是苍天或者天子的掌印，是这两位之一杀了当年的姬继稷。

可现在看来，杀者不是苍天，也不是天子，反倒是姬继稷自己。

神魂脱离身，转世夺舍之后的姬继稷回返宝极天，杀了原来的自己。

‘或者说······苍天化身。’

姜离缓缓吐出一浊气。

那时候，姬继稷的身应该就快要被苍天同化了。姜离不知道那身中还有没有姬继稷的元神，但他猜测就算有，也快要被同化了。

所以，另一个姬继稷回来杀了这具身，并留下了掌印，阻止身被彻底同化。

两百多年后，姜离进宝极天，于参果树下遭遇姬继稷身，后来得到《符经》。从宝极天之内离开的身也在之后感应到姜离这个《符经》修炼者的存在，寻找到姜离，然后借姜离之手消除了掌印。

自此，苍天化身真正出现。

姜离心念闪动，梳理出前因后果，不妙之感涌现在心。

他的《符经》是在天君的关注下得到的，因为天君想要窃取神农之相，所以任由姜离得到《符经》。

那么问题来了，姬继稷身被姜离消除掌印这件事，是否也在天君的预料之内？

如果是，天君为何不阻止？

‘因为他需要让自己以前的身真正成为苍天的化身。’姜离心中自发得出答案。

为何当初太平教起事时，苍天化身不亲自出动，反倒是要降下力量加持于姜离之身，让姜离去和天君斗？因为那具身——姬继稷的身有问题。

他杀了自己的身，却不毁坏，就是为了给苍天当载体用，为了他和苍天相斗做准备。

天君在自己以前的身中做了手脚。

苍天知晓身有问题，才会让姜离代打。

所以——

“天君赢了吗？”姜离喃喃道。

“不止是天君，还有太白真君，他也出手了，为师感应到了那凌厉的剑气。”先进来的天璇接言道。

天君不光是早就埋下了暗手，甚至还有帮手。

这个消息越发肯定了姜离的猜想。

姜离想到此处，手掌抬起，掌心浮现出细微的符箓，又缓缓淡去，天之相已经运起。

这遍布的掌印每一个都相当于苍天化身和天君的一击，虽非其全力，但也非同小可。想要穿过这些掌印所排布的空间，要么就是一个个开掌印，要么就是身怀特殊的法门。

比如······《符经》。

然而还未等姜离出手，就有一道暗影划空而过，穿过道道掌印，径直飞向远方。

是土伯。

“难怪······”姜离见到暗影畅通无阻，道，“难怪他心有变，原来是修炼了《符经》，至少是部分的《符经》。”

在先前的神念汇中，姜离已经知晓了天璇的怀疑，知道土伯心有变了。

“土伯得到的功法有问题？”

天璇闻言，先是恍然，然后又自问自答道：“不可能，土伯也许境界不如天君，但绝对不会看不出功法的问题。”

《符经》可是源于《形坟》，作为同样修炼《形坟》有成的，土伯绝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

“天君给《符经》应该没有问题。”

姜离回道：“但这不代表土伯能修炼。此功乃是以己心化天心，以天心驾驭心，以心堕天意。天心与心就如阳，相辅而相克，若不把握其中平衡，就会遭到反噬。问题不在于功法，在于土伯自身，土伯的器量驾驭不了心，把握不住平衡。”

真正的问题就是那么简单，就是土伯没那能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