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进来，你给我进来。”

林朝夕背着书包，得意地看了眼她的小跟班陆志浩，大摇大摆走进门卫室。

陆志浩站在门，门卫室里的钟刚刚划过五点，他说：“我要去上兴趣班了，林朝夕你不要随便打扰别工作。”

“我这么有原则，不会的。”

“你有原则个鬼，随随便便跟别跑了半天，是要认爹吗？”

林朝夕倒吸冷气，他们芝士世界的是怎么回事，每个都这么犀利！

她赶紧去看老林，生怕老林有什么反应，可老林却低着，像根本没听见屋外的对话。

小陆同志说完，扭就跑，看上去是真急了。

林朝夕走进门卫室，乖巧地站在老林身边，远处是小陆同志奔向夕阳的背影：“师父，他终于走了。”

老林拉开抽屉，拿出一卷纱布和酒棉花，抽屉里还有什么碘酒啊药物啊一类的东西，估计是为偶然受伤的游客们准备的，毕竟公园里跑跑闹闹的孩子很多。

她很自觉地坐上一张椅子，卷起裤腿，露出被擦伤的膝盖，然后眼看着老林。

老林就……就直接把酒棉花扔了过来。

门卫室的电风扇哗啦啦转着，林朝夕见好就收。

她抱膝坐着，开始一点点擦去膝盖上的泥土和血块，酒冰冰凉凉，呼吸间都是。因为疼，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掉。

“他走了你哭什么？”老林问。

“我不是哭。”林朝夕吸了吸鼻子，把膝盖上一块泥狠心擦掉，倒吸一凉气，差点没喊出声来，“他其实挺好的，我帮了他，他就怕我被坏骗，一直跟着。”

“我就是坏，你为什么跟着我。”

“师父不是坏。”林朝夕很白痴地说道。

老林没接下去。

隔了一会儿，她想问老林换一块酒棉花，发现老林正认真盯着她看。

林朝夕：“……什么看我，我腿还疼着呢啊，不许赶我走！”

“我在看，，怎么能蠢成这样。”

“啊？”

“别知道出事要来通知公园管理，你要撞上去？”

“我蠢啊。”林朝夕理所当然答。

别指的当然是裴之。看老林的意思，裴之应该是早就通知了公园管理员，他拖了心算王一阵，见管理员赶到，没什么事，就走了。

相比裴之，她直接那么硬刚，当然是蠢。

然而此时此刻，她虽然红着眼睛抱腿坐在小木凳上，腿上都是伤，看上去可怜地，实际上心里却美滋滋。她是真心那么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愚蠢和冒进，她怎么会这么巧合地遇上裴之，还有，更重要的，再遇老林呢？

老林没法再看她，转从烟盒里抽了支烟，抬起打火机。

林朝夕重重咳了一声，老林像根本没听见，眼皮微垂，将烟点燃。

“师父，抽烟不好，我还是小学生，不能在小学生面前抽烟。”林朝夕指了指自己，一板一眼地说。

她其实知道老林会抽烟，不过记忆中，她也只有一次看见老林抽烟。好像是某个晚上，家里发争吵，她听见摔门声，睡眼惺忪爬起来。老林坐在院子里看天，指尖夹着不知道哪来的烟，星空下，老林回看了她一眼。

那时，老林的眼神也和现在一样，淡漠冷酷，绝灭，快飞升一样。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把烟按灭。

然而后来，无论她怎么问，当时的老林从不肯说出了什么事，那么现在的老林更不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孩吐露心声。

她凝望老林，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非常担忧。

“师父，你为什么在公园工作。”她试探着问道。

“因为穷。”

“……”

“你家里呢？”她又问。

然而老林就慢慢抽完一支烟，时钟划过五点半，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灭了烟，径自走出门卫室。

老林回看她，哭丧着脸，非常绝望：“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跟着我？”

“不行。”

“你到底想怎样！”

那是属于男孩的眼睛，很黑，睫毛很长，能看到水一样清澈的眸光，可又看不清晰。因为他眼皮微垂，懒洋洋的，像对世间一切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就算如此，可男孩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群最外，单手袋，脸像清晨融开微光的朝阳，好看得不像话。

这样的形容当然有很多回忆加成，不过起码在林朝夕看来，就是这样。

没由来的，她想起老林说的那句话。

——世界上所有事，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身上，没什么大不了。

是啊，她都不是老林的儿了，那么再见裴之，真没什么大不了了。

心算王看着裴之，声音充满戾气：“现在小学生，都这么没素质吗，大在说话你什么嘴？”

正太版的裴之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平静淡然，心算王却愣住。

甚至包括林朝夕都有种心里咯噔一下的感觉，也不说不清是为什么。总之天生有很能镇场子，裴之大概就是这样的，12岁是，22岁更加是。

这时，裴之开了：“公平起见，下面是不是应该换一下？”

“换什么？”心算王问。

“我出题，你回答。”

心算王脸色更加难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之却径自开：“1234×7890+-518+3144-等于？”

他问完，然后开始等待。阳光从树叶缝隙洒落，一些落在他脸上，一些落在他肩。

公园里这一角出现了难耐的静默，小学生平和地看着一个脸色铁青的大，所有心中的天平却缓缓倾斜。

心算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谁答应你玩这个游戏，我有说你刚才答对了吗？”

“不会错的。”裴之轻描淡写地说，他提了提背上的斜挎包，淡淡地笑了笑，很具有嘲讽喜剧效果。

“你用计算器算了，你们串通好的！”

“这么简单，不需要。”裴之的声音隔着群，遥遥传来。

心算王一下就怒了，他拔腿就要追裴之，林朝夕一步上前卡在他侧前方。

与此同时，群外围传来刺耳的扩音喇叭声：“谁让你们在公园摆摊的，赶不走了还？”

心算王被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林朝夕正好挡在他转身的路上，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对着她直撞过来，一大力直接将她撞倒在地

天旋地转间，她仿佛看到几双黑色布鞋和一位提着扩音喇叭的公园老大爷，然后她手一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心算王半个身子砸在她身上，疼得眼前一暗、龇牙咧嘴。

场面应该极其混。她能间或听见陆志浩焦急大喊“林朝夕”，能听见心算王的叫骂声，能听见场间混的驱赶声。

有说：“你什么动我的东西！”

也说什么：“果然是个骗子啊。”

脚步纷，树晃动，有推推搡搡、有偏不肯走。

很细微时，她甚至能听见树上撬下小黑板的声音。

周围逐渐安静，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