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耀没有来得及再修补丹田，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完“系统”里的“剧本内容”的详。发布页Ltxsdz…℃〇M

只是瞥见那个【凌巍然之死】的标题，他就已经按捺不住，一路狂奔回了凌家。

其实他并不是不明白，有旧伤在身的凌巍然，哪怕有他找宝物滋补修养，也多活不了几年。

否则以他璞相境的修为和寿命，根本没必要在这种年纪就常常同凌耀谈及家主继承之事。

但当他看到一个的死亡变成了水晶板上一行冰冷的白字，无声地嘲弄着他们对命运渺小无能的抵抗，他依然无法接受——谁也无法接受。

更何况，哪怕只剩下“几年”，对凌耀来说，也算足够“遥远”的事——他们还有足够长的时间为凌家规划好未来，有足够长的时间为下一位家主铺平道路，有足够长的时间替那些不争气的嫡系子弟留一条后路……

甚至这么长的时间里，凌耀能找到更有效的疗伤灵药，给凌巍然续命。

但是现在。

“族长在哪里？！”

“啊……啊！大少爷！你去哪了啊！怎么现在才回来？老爷先前派了好些都没找着你……”

“凌巍然现在在哪里！？”

“在在在在在会客厅！今天族长大邀了恒南那位霖晗少爷谈事……诶！大少爷您慢点啊！！”

已经没有时间了。

凌耀越过伫立在凌巍然面前的影，一把冲到主位前，抓住了凌巍然的胳膊。

“咳咳……到底……要看阿耀……愿不愿意选你……”

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的凌巍然大概没有看见凌耀此刻狼狈的模样，他混浊而发红的眼睛里也印不出凌耀的略带狰狞的表。

但他知道那个回来了，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令揪心的笑意：

“阿耀……你终于……回来…了……”

凌耀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刻的凌巍然状态并不正常。

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用眼睛去看。因为凌巍然并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绝不可能在这种关，在凌耀毫不知的况下，用自杀的方式给凌耀争取所谓的“选择权”。

虽然当前的舆论环境对凌耀并不友好，恒南一方甚至可以随时引动民意、以凌耀为突对主家进行攻讦。

而如果凌巍然这个时候忽然死在“和凌霖晗约谈”的节点上，的确可以让凌耀重新掌握主动权——让他可以任意将凌巍然之死说成是为“凌霖晗所为”，又或是“临死前把凌家托付给了凌霖晗”。

同样充满谋论，一个恒南小喽啰的死，和一凌家家主的死，显然份量是不同的。们自然会把怀疑的目光转到凌霖晗身上。

但问题是……何至于此？

凌巍然难道不知道，凌耀为了延续他的寿命，花了多少心思？他难道不知道，哪怕不这么做凌耀就得彻底放弃自己在凌家的身份和地位，凌耀也不会选择放弃自己至亲的生命？他难道不知道，如果他死了，以凌耀平里的态度，未必会为他心心念念的主家一脉其他安排后路？

明明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明明这么做还会有后患无穷……凌巍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决绝的选择？

唯一的解释，只有……

凌霖晗身上的那只心魔，放大了凌巍然心中某种恐惧，使他忽然改变了心意，做出了最利于心魔的选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已经救不回来了。这是他握住凌巍然手的那一刻，便做出的判断你。

哪怕他看到了“剧本”，拼死拼活地赶回来想要改变什么，这个世界的命运好像依然按着它既定的轨迹在前行，一刻也未曾偏移。

他想要改变的，真的是“可以改变”的东西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凌耀的喉咙有些发。

其实他更想大声诘问事的真相，想痛斥凌巍然冲昏了脑的举动，想倾诉自己所有的不理解和不甘心……但是他最后低下，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对。我回来了。”

但现在的凌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东西了。

……

凌巍然走得并不安详，也并不体面。而凌耀能做的，也唯有沉默地陪伴他走完这最后的几分钟。

直到凌巍然咽了气，他才终于听见身后呆立着的那个开：

“不是我。我没想到他会……”

“我知道。但是。”

已经死了。

凌霖晗知道凌耀想要表达什么——就算他相信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也会有无数出来推动着他做出选择——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所以他也再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但是……

“但是……”

他想错了。

“你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吗？”

凌霖晗猛地抬起来。

“你真的以为……事会变成这样，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难道你觉得，我想要讨回的公道碍了面子，我想要争取的权利和地位挡了他的路，他死了，就是我的错吗？！”

凌霖晗忽然怒上心，跳如雷。

凭什么？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凌耀关于凌非语的事，凌耀有什么资格转过来为了凌巍然的事无端指责于他？就因为他和凌巍然之间有私仇？就因为凌巍然临死前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

他以为自己只要保持足够的克制，在面对闲言碎语和挑拨离间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依然可以维持下去。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克制了，毕竟眼前这个曾经偷袭自己，还背负着杀死自己朋友的重大嫌疑——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立刻撕脸皮，反而顶着各方压力，想要听凌耀这个当事给出合理解释再做判断。

可是为什么当身份一调转，凌耀就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反倒先因为自己主观臆想的罪名而对自己问责？！

不可置信。愤愤难平。且，失望至极。

“你还是不明白。”

——可是为什么。

“你当然不明白。”

——你的脸上会露出那种失望的、漠然的表？

“因为你……’主角’，也不需要、不能够明白。只有你不明白，才能’一尘不染’，做一个’完美无缺’的’主角’，’故事’也才能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

——和当初在流川时，你看向南荣和秋的神如出一辙。

“你用不着那么生气，因为我并不会把他自杀的事归罪在你身上。如果我真的为此责怪于你，现在的我会直接拔剑，而不是站在这里说话。”

——那究竟是为什么？

凌耀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喧闹的声。

“拦住他！拦住这些家伙！”

“族长说了，不能放任何进去！”

“放你娘的！刚才凌耀那家伙是不是进去了！我都看见了！这还叫不放任何进去？！”

“万一我们晗哥有个三长两短的，就是你们主家下的黑手！”

“靠！他妈的我们族长出了事儿，才是你们恒南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