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她一脸严肃的小脑袋。

“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差点害了你母亲，你又为何要为她难过？”

阿生将埋在祖父怀中：“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何为‘直’？律法为直，心中道义为直。我以为刘氏罪不至死，不该因仇恨或厌恶加重对她的处罚。”

曹腾笑道：“你既然这么想，留她一命也不是大事。”

阿生拉着祖父的帽带，犹豫着说：“但我又怕她不知感恩，反过来害我。”

曹腾抱着阿生缓缓向外走，厨房里冒起炊烟，无风的空气里飘来小米粥和的香味。

“如意啊，如意啊，即便是到了祖父这个年纪，也不能保证凡事做到十全十美。我因是宦官，自发迹起便被士以子虚乌有的罪名攻讦，但我还替他们中的一些在皇帝身边说好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生挠挠脸颊，祖父愿意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是对她一直以来“神童”表现的认可，她得抓住这个机会。“因为，以直报怨？祖父既然说他们好话，自然他们真的有好的地方。”

“名声这东西，虚幻得很，又重要得很。正直一辈子，名声自然有了。你能想到‘以直报怨’，祖父很高兴。”

阿生抱着爷爷的脖子。“我懂了。祖父说士好话，他们可能领，也可能不领，甚至将来祖父还可能继续为士所害。但从利益上说，既然想要名声，就得冒风险；从道义上说，既然做了正直的，就该一直做下去。

“放到眼下这件事也是一样的道理。我既然想要刘氏养蛇的技艺，就得冒风险；我既然心中认定她罪不至死，就不该瞻前顾后。”

曹腾长叹一声。

家中有神童，是一个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