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都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用她母亲的话来说，他说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会骑马了。

突厥善于弓箭骑，他们在原和荒漠之处求生，不会骑马，便是没了活路。

无忧也不算是不会骑马，只是并不怎么通。

屠都和无忧一起来到帐外，屠都一早命给她准备了一匹马。枣红色的母马，温顺而且很有耐力。

“你伸手过去，让它熟悉你的气味，认得你是主。”

屠夫站在无忧的身后，轻声说道。

无忧有些胆小，这匹马太过高大，她还未从骑过这样的马。

屠都见她眸子不安颤动，便轻轻抓起她的手腕，往前递了递。

马鼻子动了动，喘着粗气，算是回应。

它呼出的气，热热的，让无忧不由缩了缩了手。这个小小的举动，惹得屠都轻轻笑出声来。

无忧含羞低：“大汗不要笑话臣妾，臣妾害怕……”

屠都闻言笑得更是爽朗：“不要怕，马跟一样的聪明。它知道谁是主，谁是敌！”

旁边负责牵马的随从见大汗和大妃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暗暗心里一惊。难得见到大汗这么高兴？

屠都伸手将无忧整个托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马上。

无忧吸一气，手中紧紧攥着缰绳，生怕自己就这么掉下去。

屠都长臂一伸，护住她的腰道：“把后背挺直，双腿不要夹紧，要放松自己。”

无忧看了他一眼，又吸一气，慢慢挺直后背。不料，身下的马突然动了一动，让她又有点害怕起来。

屠都拍拍马的前额，轻声道：“没事的没事。”

屠都将她的手里的缰绳拿了过来，亲自为她牵马。

“你们都不用跟着了。”

他回吩咐一句，众连忙低应是。

众默默目送着大汗和大妃离开，一时神各异。

这样的场景，他们从未见过。

吴明士站在几米开外，一双明亮犀利的眼睛从大汗和大妃两的背影上一扫而过，目光幽幽，分不清是喜是忧。

大汗对大妃似乎开始上心了，这可能是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待来到空旷之地，屠都便把缰绳给无忧，让她自己看着办。

无忧小心翼翼地驱马前行，她不敢挥动缰绳，格外谨慎。

屠都的坐骑，只听主的哨声，便奔驰而来。

屠都骑马跟上，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她。

无忧转看他，有些不安道：“大汗，臣妾还是不学了。”

屠都笑着看向她，目光之中竟然含着些宠溺。

“这么快就放弃了？”他说完，直接拿起自己的手中的鞭子，朝着马上面狠狠地打了一下。

伴着一声嘶鸣声，无忧身下的马，再也不听她的使唤，向前疾驰而去。

无忧来不及喊叫，下意识地伏低身子，攥紧缰绳。

马儿越跑越快，无忧却是越来越怕。

很快，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失衡，这是最最危险的。

惊慌之下，无忧忙向身后的屠都喊去：“大汗，救我！”

屠都闻声立刻追了上去，见她腰身不稳，长臂一伸，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带了起来。

大概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无忧的身体是悬空的，她紧紧闭上眼睛。

若是就这么摔下去……怕是要活不成了。可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屠都的脸。

他低看她，眼中含笑无忧却是一下子委屈起来，她紧紧抓住屠都的衣襟，眼泪汪汪道：“大汗为什么要吓唬臣妾？臣妾……臣妾……”

她真的被吓到了。

屠都见她哭了起来，眉微皱，又把她抱紧几分：“这样就哭了！”

无忧缩了缩肩，窝在他的怀里，轻轻抗议道：“大汗，我要回去。”

屠都再度扬起手中的鞭子，让马儿快快跑了起来，将她一路带回了大帐。

回到帐中，无忧的双腿仍有些发软，站是站不住的，只好坐了下来。

她抬看向屠都，眸光微闪，心里一时有些闹不清楚他方才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屠都见她望着自己，眼中似有羞恼之意，便弯下身子看着她道：“只是这样你就怕了？还说要陪着我一起死！”

无忧闻言微微一怔，心想，难道他真是故意的。

“臣妾不是……”她轻咬下唇，想要为自己解释几句。

屠都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嘴唇道：“我和你闹着玩罢了。”

他看她的眼中，仍有宠溺之。

无忧低了低：“臣妾的确天生胆小，但臣妾对大汗的心意是真的。”

她故意耍了点小心机，用温言细语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她甘心与他同生共死，也是因为恐惧。毕竟，他们之间的份尚浅。

屠都闻言目光稍有变化，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轻言细语。如今，她来了，宛如初夏时节的微风那般轻柔温暖，让他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原本只把她当成是战利品来看待，可现在，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他摊开手掌，露出布满茧子的掌心。

那是常年练兵器的结果，厚厚的一层，摸起来甚是粗糙。

无忧见状，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

屠都握住她的手，微微沉吟，继而低下去，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这举动不算亲密，但十分让心动。

无忧的心脏怦怦而跳，一时心绪难辨。

屠都再度抬起来，目光地看向她道：“不要怕，我不会让你给我陪葬的。”

……

冬去春来，京中的一切都有了复苏萌生之意。

因着太子的缘故，孟夕然亲自去见了一趟妹妹。

算算子，孟夕岚和他已有一月未见了。

她在后宫主持大局，而二哥则要每天陪伴在太子身边，教导督促。

“二哥，今天特意来见本宫，可是太子那边有什么问题？”

孟夕然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放下茶杯，直接了当道：“回禀娘娘，太子殿下最近有些心浮气躁，很难静下心来。”

孟夕岚闻言眉心微动。

这种况，在她的预料之中。无忧走后，他需要时间……

“殿下的状况，本宫也清楚一二。二哥，您是殿下的师傅，也是太子的舅舅，功课上的进度，可以不用赶，但绝对不能落下。”

孟夕然闻言点一点：“身为太子傅，微臣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可是娘娘，太子殿下的心里似乎对圣智者的道理产生了抗拒之心……”

其实，这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他对皇上的不满和顶撞。

孟夕岚微微垂眸，手指一圈一圈地划着杯边缘。

“圣的道理是大智慧，可长生太过年轻了，未必知道这其中的意。”

孟夕然低着，继续道：“可太子就是太子，他的身份特殊。有些话是万万说不得的……”

孟夕岚收回手指：“他说了什么吗？”

孟夕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