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夕岚听得直摇：“祖母莫要如此。您和孟家从未欠过本宫半分！”

孟老太太眸中泪光盈盈，地望着她道：“岚儿，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吧。宫里宫外，没有一件事是轻松的。先帝在时，你在忍，如今皇上登基继位，你还是再忍……岚儿啊，祖母对不住你。”

孟夕岚眼泪簌簌而下，想忍也忍不住。

老太太轻轻抱了她一下：“岚儿，往后你要多为自己打算……”

孟夕岚低了低，回抱住她的身子，道：“祖母别说了，我心里难受。”

孟老太太靠在她的肩上，无力地叹息两声才道：“岚儿，如果一切还能重来。祖母不会再让你进宫了。”

许是，生已经到了最后的关。过去的种种，一脑地涌脑中。

如果当年她没有进宫，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同。她会按照婚约嫁到褚家，和褚静川和和美美地过上一辈子。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的争斗，没有那么多难处。

孟老太太忍住眼泪，宽慰祖母。事到如今，再多的感慨也无法改变过去。

待到焦长卿赶来之后，孟家上下所有都严正以待。

为了给老太太冲喜，他们事先备好了棺木。

焦长卿对孟夕岚实话实说道：“从老夫的脉象来看，她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了。很有可能会……”

况很不客观，老夫很有可能撑不到明天早上。

孟夕岚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虽然早预料到了会是这样。但她还是不舍得送走祖母。

“娘娘要不要先回宫……微臣会一直留下。”

孟夕岚轻轻摇：“本宫要一直留下来。”

须臾，竹青匆匆跑过来道：“娘娘，皇上来了。”

孟夕岚微微一诧，忙起身迎接。

周佑宸穿着一身常服，踏着浓浓的夜色而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周佑宸扶着她的手，看她的眼睛：“老夫如何了？”

孟夕岚微微摇。

今晚是最关键的。不过，就算她能熬过今晚，到了明天，后天还是一样的危机重重。

周佑宸轻轻揽过孟夕岚的肩膀：“朕留下来陪你。”

孟夕岚点了一下。此时此刻，她很需要他的陪伴。

孟老太太尚在睡梦之中，孟夕岚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过去看她。

子时过后，老太太醒过来一次，看着守在身边的家们说了一句话：“岚儿呢？”

孟正禄见母亲心心念着儿，忙命过去传话。

孟夕岚匆匆赶来，她跪在祖母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听她说话。

老太太虚弱一笑，留下了最后的临终遗言。

“岚儿，对不起……”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落在孟夕岚的心，却是犹如千斤万斤重，压得她瞬间喘不上气来。

孟夕岚望着祖母慢慢闭上的眼睛，惊呼一声。“祖母别睡，千万别睡……”

她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回张望，想要寻找焦长卿。

“师傅师傅！”

焦长卿跪行上前，伸手摸了一下老太太的脉搏，随后跪地磕。

“娘娘，老夫已经……”

随着他这句未说完的话，屋内众全都跪了下来。

孟夕岚握了握祖母的手，突然眼前一黑，整个往后倒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孟家上下已经开始办起祖母的丧事。

周佑宸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目光沉沉，浓眉微蹙。

“岚儿，你醒了。”

他前倾身子，摸摸她的额道：“你知道吗？你发烧了。”

孟夕岚眨眨眼睛，果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的。

“老夫的丧事，朕会命他们好好办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孟夕岚微不可见地点了下。

丧事，自然要好好地办，风风光光地办。可是，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想法。就算风光大办又如何，都已经不再了。

“皇上。”孟夕岚转过去看他：“皇上，你知道祖母对臣妾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周佑宸摇了摇。

他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只是知道她很伤心。

“她说对不起。”孟夕岚轻笑着说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缓缓流了下来。

亲之间，是不该说对不起的。这些年来，她心中的确有过怨，只是，往事如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孟夕岚强忍着不哭出声来，当周佑宸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紧紧咬住下唇。

孟老太太去世之后，孟夕岚的心郁了好一阵子。

见她闷闷不乐，周佑宸便想带她去外面散散心。

“下个月，朕要出宫南巡，岚儿你陪朕一起去吧。”

出宫南巡……因着祖母的丧事，孟夕岚差点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此时提起，她微微一怔，随即摇道：“不了，皇上此番南巡是做正事去的。臣妾不该跟着……耽误皇上的正事。”

周佑宸闻言笑笑：“你何时耽误过朕？是朕不放心一个，你近来心不好，闷在宫里，岂不难受？”

“臣妾还要教导太子呢……”

“那又何妨？朕把太子也一起带去，正好让他长长见识。”

孟夕岚心中定了主意，此番南巡，她是不会去的。宫中事多，而且，她不会贸然让长生出宫行走。

他是太子，皇位唯一的继承。宫里宫外，那些眼红的小，都在等着看他出事呢。她不能疏忽大意，更不会给敌机会。

“臣妾多谢皇上一番好意，只是太子刚刚开蒙，功课不一都不能落下。还有，无忧……佟妹妹的身孕也有八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了。皇上，这次臣妾和孩子们就不去了。等孩子们再大些，臣妾一定陪着皇上好好走一趟。”

孟夕岚温柔拒绝，让周佑宸略觉失望：“从前，你一直想要出宫走走的。这是难得的机会啊。再说了，你不在朕的身边看着朕，你能放心吗？”

孟夕岚闻言轻笑：“皇上别说笑了，臣妾对皇上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相信的。还有，这次皇上出宫，身边不能没有照顾伺候。依臣妾的主意，不如让玉儿妹妹跟着皇上吧。”

宋怀玉心细如发，又懂得体贴，有她陪着皇上，倒也让放心。

周佑宸浓眉轻挑，轻轻握住她的下，望着她的眼睛道：“你对朕真是越来越上心了……长生每顿几勺饭，你都很在意，可对朕呢？”

孟夕岚闻言同样轻轻捧住他的脸，用额轻碰他的额道：“皇上这么说，难道是在吃长生的醋吗？”

周佑宸轻轻一笑，扬起下，亲了亲她的额：“好了好了，朕知道，在你的心里，朕比不过长生。”

……

南巡一事，周佑宸对后宫妃嫔没有提过，只和孟夕岚一提起过。但皇上不说，宫中的妃嫔们也自有知道的门路。

佟瑶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听说皇上要出宫，她心急如焚。

佟瑶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来到慈宁宫，向她抱委屈道：“娘娘，臣妾下个月就要临盆了，皇上若是出宫的话，那怎么行呢？”

孟夕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