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至尊路的尽，皆是天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白水和黑水最终会流向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长生希望顾白水走长生路，黑水指引他走香火道。

顾白水把两条路都走到了尽，既是灾厄天道，也是香火天道。

当祂踏足帝境的那一刻，顾白水亲眼看见了整个鱼塘，也看到了鱼塘的边缘……辽阔无垠，恢弘磅礴，这里承载了无尽岁月和漫长历史。

祂亲眼所见，以天道的角度俯瞰着鱼塘的每个角落，鱼塘内的每个生灵。

证道成帝，然后超脱帝境，

两种概念同时发生在了一个的身上。

一刹那间，

顾白水的意识从水中鱼，变成了浩瀚广阔的汪洋大海。

祂是这个世界的每一朵云，每一阵风，每一块山石，每一根木。

“所见既是真实，闭眼就是天黑。”

顾白水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当祂闭上眼睛，世界归于黑夜……若不想睁开，那么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太阳升起。

但唯独，有一个。

一个道坐在轻亭城外的山丘上，袖手卷起，面前摆了一块棋盘。

祂坐在树下乘凉，对面放着一块明亮的镜子。

镜子内倒映着新生的天道，也是祂最欣赏的小徒弟。

徒弟透过镜子看了过来，道笑眯眯的等待着。

祂心想，镜子里的这双眼睛一黑一白，看起来怪瘆不是？

只是在下一刻，镜子里没有了影。

一只手捡起明镜，慢慢递给了长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双眼睛的主离开了墓中世界，来到了轻亭城外的山丘上。

祂说：“师傅，好久不见。”

道抬起，温和的笑了笑。

“是啊，徒弟，好久了。”

……

手持明镜，似曾相识，恍如隔世。

这是完整的明镜，一件源于神秀大帝的超脱帝兵……长生道把它带在身边，去过黄粱，偷偷把小徒弟丢进了慧能墓里。

这面镜子很好用，能装下一个世界，也能通过镜面看一场戏一幕幕上演。

不过对于长生来说，明镜只是过去师兄的遗物罢了。

有一个词叫睹物思，长生并不想念死去的师兄，所以很多年都把这面镜子压在箱底下，任由它蒙尘落灰。

后来镜子给徒弟，徒弟又随手扔在了山里，兜兜转转，很受嫌弃。

长生无奈，才收回明镜自己用了几天。

顾白水微微抬眼，问师傅：“那里的玄京城？”

慧能墓里有一座玄京城，被大雪淹没，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我搭的戏台。”

道叹了气：“当时无聊啊。”

“出趟远门回家，山里一个影都没有，你们仨作师兄的在外面东奔西跑，把小师妹一个丢山里不管……太不负责任了……”

长生念念有词，像一个唠叨无奈的长辈。

一个守在家里孤苦伶仃，连点儿乐子都没有……哦，普化那个钓鱼佬勉强算是乐子，但总逗傻子也没意思，容易让自己良心过不去，所以长生没有经常去骚扰那老家伙。

祂自己找了个乐子，是关于小徒弟在黄粱里发生的那段故事。

长生在明镜里复刻出完整的黄粱，用作戏台，然后把带有记忆的角色摆在台上，给台下的观众演戏。

道认为：“看戏挺有意思的。”

如果不是因为看戏，看热闹的这个毛病，刚刚也不至于被徒弟暗算了一手。

彼时姬絮那丫也在山里，她总想着去山外找师兄，悄悄泄密，帮师兄对付师傅。

长生没当回事儿。

姬絮潜下渊，找到老红毛，道依旧在镜子里看着台上的戏。

长大的姑娘不由，她怎么想的就随她去吧，生不后悔就好。

再后来，长生去黄粱找徒弟，用明镜切下了那座逆流湖，连带着玄京城一起丢进了慧能墓中。

这就是整段事的经过。

徒弟终成天道，长生自然欣慰；但多了一条路，道不太满意。

不过总的来说，一切都有了最后的结果。

尘埃落定……又是师傅赢了。

“徒弟啊，你又输了。”

长生道笑眯眯的，一如曾经在山里那个耍赖赢棋的糟老子。

顾白水沉默不言，只是看着对面的师傅，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在祂的印象中，师傅总是一个懒洋洋的老，整天没什么劲儿，不是喝茶就是睡觉……仿佛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现在师傅又活了过来。

坐在对面，腼着一张厚脸，天道也看不出祂的年纪。

懒散无聊的老，心宽体壮的中年，还有写意乘风的少年……你似乎能在这道的身上看到生的所有时段，而且都不突兀，都是同一个。

你看见什么样的长生，取决于自己。

顾白水眼帘微动， 把道的外貌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老脸上。

还是熟悉的师傅。

祂问师傅：“我输了吗？”

长生说：“输了。”

那就是真的输了。

师傅写好的剧本结局是白水化身天道，代替自己留在鱼塘里。

现在顾白水按照预想的那样成了天道，长生道也像是漂浮在鱼塘水面上的一个影，恍恍惚惚，亦真亦假。

直到此时此刻，顾白水能掌控鱼塘所有的一切，法则转，万物生灵都在一念之间。

但祂依旧看不清师傅，看不见真相。

长生目光偏移，落在了顾白水的右眼上，那里漆黑一片，像一滩凝固死去的黑水。

道说：“有一些小意外。”

黑水是意外，香火神道也是意外。

顾白水知道师傅在说什么，自己也有些好奇，问长生：“在你的眼里，黑水是什么？”

道默默说道：“一滩烂泥，黏在鞋底，甩不净。”

这是长生看待黑水的态度，粗鄙的描述是：走在路上看见了一泡屎，那泡屎一直盯着你，但你也不至于主动去揍它一顿。

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臭不可闻。

至于顾虑黑水会做出什么不利长生的事……你见过屎杀吗？

它只能恶心，让不舒服。

就像现在，顾白水描述那样。

“黑水不想放你走，它做的一切目的都是把你留在这座鱼塘里。”

即便代价是献祭自己，黑水也要让顾白水走完香火神道。

道说：“我知道。”

它几乎做到了，这也是黑水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