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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烽火连天恨归难（一）

汉匈战争，是汉武时代最辉煌壮烈的史篇。自元光二年的马邑之战始发，至征和三年发起最后一次燕然山远征，四十余年之间，武帝倾全国之力，发动了对匈的十五次远征。其规模之大，气魄之雄伟，在世界军事史上是罕见的。其中尤以元狩四年汉匈漠北大战最为惨烈。此战后迫使大单于向西方远遁，匈内部发生分裂。由此开始了古代史上一次重大的自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徙，西去的匈，汇合蛮族侵，最终冲垮了西罗马帝国。

所以，当元狩三年过去，元狩四年来临，漠北之战的脚步亦渐渐近了。

纪稹在房中看着邢天自西域传来的信件，目光不觉移到了几案上的地图之上。他的目光在定襄与代郡二处来回移动，手指轻扣着脑门，眉紧锁思考着。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妍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她袅娜地走到纪稹身边，将汤呈上，笑着说道：“侯爷，喝点汤吧。不要太累着自己了。”

纪稹看着李妍绝美的容颜，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好一会儿才说道：“妍姑娘，不是说了吗？这些杂事，由下来做就可以了。”虽然如此说，可是他还是接过汤，往嘴里送去。

“可是我想做给你吃。”李妍笑着摇了摇，说道，“你每天都忙到这么晚，我又不懂那些军事，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纪稹扫了李妍一眼，叹息道：“妍姑娘，其实，你若有事需要帮忙，尽可以直说。你在府里住了这么久。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是。你若开，我是不会拒绝的。”

李妍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低下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纪稹以为她不会开的时候，她却忽然抬起，给了纪稹一个爽朗的微笑，说道：“家都说。侯爷你最是心思细腻，做事滴水不漏。所以，妍儿早就猜到，侯爷大概会把我和哥哥的来历都摸透后，才会选择该怎么面对我。”

纪稹看着李妍静默不语，脑中回忆着自己所探得的消息。

李娃，李妍之姐，因为美貌惊。舞技超群，被中山王强聘为妻，最终身死府中，而李家亦被中山王后所忌，家毁亡。唯独幼子带着一双弟妹出逃。

知道了这些后，就不难猜到，李家处心积虑接近他和姐姐地目的，无非就是希望能够借助他们的权势。以报家仇。

“可是侯爷，你这么问我，到底是看轻了妍儿，还是看轻了你自己呢？”李妍微笑着说道，“难道侯爷认为自己的魅力，不足以让妍儿为你洗手作羹汤吗？”

纪稹虽然是长安很多权贵眼中的乘龙快婿，可是他和子接触的机会实在不多，忽然面对李妍如此近乎告白的坦白。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

“妍姑娘……”

“侯爷，大哥的确希望我接近你，嫁给你，然后依靠陈家地权势为我们家报仇。可是，我进府后，已经明白，其实以陛下现在对待诸侯的方式，只要我和哥哥为陛下一个借。中山王就逃不了。我们大可以借国势报家仇。”李妍直勾勾地盯着纪稹。缓缓说道，“也不需要我付出什么。”

“借国势报家仇……”纪稹听到这句话。有些怔忡。

“我还肯留在府中，其实，是因为我很珍惜这一次机会。”李妍见纪稹迟迟不语，微微有些黯然地低下眼睑，说道，“虽然不知道陈娘娘为什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孤，可是，在出府之前，我会好好努力，让你能够更喜欢我一点。”

“妍姑娘。”纪稹苦笑着摇了摇，说道，“你这是何必。我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成亲的打算。”

“那是你的事。”李妍毫不在意，笑着说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做法。我不能改变你的想法，但是我能让自己做到最好，在出府之前，好好照顾你，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纪稹看着信誓旦旦地李妍，见她如此认真，倒是有些愣住了。本以为对方不过是想要依靠他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将话挑明了，那么这门婚事也便告吹了。结果李妍的坚持和认真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着李妍端着汤，姿态优雅地离开，纪稹叹了气，心道：罢了，由着她。

“根据张骞大传回来的消息，可以看出经过一年多地风平静，匈内部已经是一片和乐的景象……”霍去病的声音在宣室殿内响起。在他的旁边，是参与内朝庭议地一众受刘彻信任的大臣们，李蔡、张汤、李希、纪稹以及新近回京的韩墨。

“匈，似乎很相信那横在大汉和匈之间的沙漠，认为我们绝对不可能越过沙漠，伤害到他们。臣以为，这种时候，我们如果出兵奇袭，一定能收到极好的效果。说不定，能够一战而定。”霍去病用极具鼓动的话语结束了这一次的发言，留给了殿内一片静默。

刘彻沉吟了一会儿后，转向韩墨问道：“筠长，你过去数年一直在朔方守城，与匈接触较多。你怎么看？”

韩墨被点名后，上前一步，说道：“臣同意霍将军的看法。只是……那大漠茫茫便是当地亦极容易迷失其中，我们汉远道前去，想要越过，怕是不容易。所以，匈地放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除非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大军安全的穿越大漠，否则，臣不赞成冒这个险。”

听韩墨说这些话的时候，纪稹和霍去病相视一笑。纪稹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我想，我们已经有了安全绝漠的办法。”

刘彻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问道：“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纪稹点应道。“只是具体办法，恐怕还得等，昭阳殿陈娘娘来了，才能确定。”

“陈娘娘？”刘彻有些愕然。

“陈娘娘为广玉公主制作了一样事物，名为指南针。”纪稹进一步解释道，“指南针者，就是说，那罗盘上的指针是永远指向南方的。在四周景色大同小异。不分东西的大漠里，有一个指南针，想必能够减少大军很多不必要地麻烦。”

刘彻皱眉想了想，隐约记起在刘葭出宫前，陈娇是忙碌了好一阵子，说要给儿做一个指南针什么地。当时他倒没仔细问是什么事物，只觉得是妻子溺儿为她制作的小玩具，如此说来。这指南针倒是个极重要地物件。

他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待我们去确定过这指南针的用途后，再议绝漠之事。”

“是，陛下。”众齐声应道。

下朝后，刘彻缓步行到昭阳殿。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行到里面，只见陈娇正哄着月关，让他学习走路。月关小小的身影却是跌跌撞撞。若不是陈娇拿着他最喜欢的玩具在前哄着，怕是早坐下不了。只见他奋力挣扎，小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抓到那只陪他睡觉的小兔子了，笑脸还没来得展开。陈娇这个无良妈妈却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将那小兔子又拖得远了点，哄道：“月关乖，再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娘就把小兔子还给你。”

这回，月关可不玩了。他嘴一撇，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开始了满地滚哭闹，非要陈娇把小兔子还给他不可。见自己弄巧成拙了，陈娇叹了气，将儿子抱起。把兔子塞到他怀里。堵住他地魔音穿脑，抱怨道：“臭小子。一点毅力也没有。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毅力是很难混的啊。”

刘彻看着这一幕，不觉会心一笑，他走了进来，说道：“谁让你老逗他。这么小的孩子，走了这么几步，已经不容易了。”

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