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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淮南皓月冷千山（三）

“发出那种抱怨的，都是些只能看家的愚犬。我认为，就像董先生所说，朝廷征匈，只要处理得当，我们商贾也可以从中得到无数的财富啊。”卜式说道。

刘彻听到这话，不禁对卜式这个有了兴趣。

“朝廷想必十分苦恼于我等商贾大量使用隶之事，这不仅与高帝、文帝等发布的释令相冲突，也威胁到了我大汉的农业。”卜式说道，“而为了征匈之事，朝廷以太仓之陈粟畜养着几十万马匹，但是经过这几年的消耗，我想太仓之中应该没有那么多的粟可以用来畜养马匹了吧？”

刘彻的脸色随着卜式的分析而越发地严肃起来，陈娇也曾稍稍接触过朝中的马政，知道卜式所说的都切到了要点。世在描绘文景之治留给汉武帝的财富时，经常提到“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不可食”这一句，来到了这个时代，陈娇才知道，刘彻将这些所不能食的陈粟都用作了马匹的饲料，所以大汉才能拥有几十万匹马，常备骑兵防范匈。

游牧民族以拥有马匹的多寡来计算财富，而在西汉，数量众多的马匹却成为国家一个负担，原因在于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其居住环境适合放牧，养马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同时马匹是重要的食物来源；而对于以农业为基础的汉民族来说，马匹的作用主要在于战争与通，为了饲养马匹要消耗掉大量粮食。李希曾经私下告诉过陈娇，朝廷一整年七分之一的收都要用于马政，若不是有文景年间留下的大量陈粟，朝廷早已经不堪重负。

卜式继续说道：“其实这两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匈自冒顿立国以来，已经繁荣了百多年。众多。若朝廷肯将边关将士擒获的那些匈卖于商贾，我想，以汉为开矿、铸币的事就会少很多。而且，那些匈比我们汉更善牧，若让他们为我大汉牧马，想必我们就能得到更多更好地马。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项，若朝廷能让商贾参与这场战争……”

“卜兄。”说到这里的时候，贾杜康开阻断了卜式的话，说道，“此事，不是我们这些可以随便议论的。我们还是喝酒吧。”说完，给卜式斟上满满一杯酒。

卜式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看了刘彻一眼，开始闷声喝酒。刘彻也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夫也该启程了，就此别过吧。”

“刘公子慢走。”贾杜康四拱手道。

看着刘彻等的马车渐渐远去，贾杜康心中一片萧然。他当然是立刻就认出了陈娇。虽然他们的接触仅有那么几次，但是他却对这个子印象刻，只是没想到那竟然和淮南王府有关系。

难道她就是淮南王府的那位刘陵翁主吗？自己的一切几乎都是她赐予地，而自己也曾经答应过无论她有什么样的命令。都愿意去做。只是，淮南王之事，事关生死，贾氏麾下还有那么多靠他吃饭……

“你不必胡思想。”郭嗣之的声音在贾杜康耳畔响起，惊了他一惊。

贾杜康抬起，看到郭嗣之正站在自己身旁，遥望着远去的那一行，说道：“她们和淮南王府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聂胜。你派去查一查那个卜式。”离开了一段路之后，刘彻低声对聂胜说道，“看此的家世、品行、才能如何。”

“是！”聂胜点，走到一边对一个侍卫低声说了些什么，就看到那侍卫飞马离开。

“陛下看来十分欣赏这个卜式。”陈娇开问道。

刘彻也不掩饰，点道：“的确不错。只是，朕还要再看聂胜的回禀。”

陈娇心中忽然想到一句话：是金子总是会发光。卜式虽然不再是输财助边的第一了，但是却依然引起了刘彻地注意。

“不提这个了。”刘彻搂住陈娇的腰。说道。“接下来我们绕道三辅回雍吧。现在离祭祀之期还有十多，足够我们到那里了。”

提到路线。陈娇终于忍不住开问道：“你，为什么要先到新丰，再绕这么一大圈去雍地呢？”

刘彻对她这个问题，脸上现出疑云，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回宫之后，已经好久没出来过了。带你和葭儿出去走走，不可以吗？”

陈娇听到这个答案不禁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答案，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这……实在不像是刘彻做的事。顿时马车内气氛变得很是尴尬，两谁也不看谁，都故作无事地看着风景。

小刘葭立刻感受到这种尴尬，她的眼睛左瞄右瞄，最后爬到陈娇身前说道：“娘，我们来玩。”

陈娇正不得有帮她解脱这种尴尬，立刻问道：“玩什么？”

刘葭伸出两只小手在陈娇眼前舞动，说道：“就是娘之前教我的啊。”

陈娇苦笑了下，只好也伸出手，陪儿玩那个她小时玩地游戏，和猜拳差不多。在来新丰的路上，她怕儿觉得无聊才教给她，没想到儿居然真上瘾了。

车道之上，一座造型别致古雅的马车在四匹白马的牵引下缓缓地走着，马车前后左右都有数个侍卫守护着。从马车里不时传出欢乐地笑声。

一个声一个童声琅琅地念着：“黑漆漆的夜啊，什么也看不见啊，英雄啊英雄，美啊美，色狼啊色狼。”

“美！”

“英雄！”

“美吃英雄，你输了哦。要罚。”

“不对！娘你使诈！你刚才慢了！”刘葭的叫声响起。

“没有啊，葭儿，要愿赌服输！”

“你明明慢了。不信问爹！爹。爹，你说娘刚才是不是慢了！”

“葭儿，抵赖的是小猪哦！”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提醒道。

“爹!”懊恼的童声响起，“你不可以每次都帮着娘的。”

“那你是要做小猪喽？”

“家本来就是小猪，爹的名字是彘，不是吗？”

“抵赖你还有理了啊？是不是铁了心不肯受罚啊？”

大约是因为之前刘彻地心策划，他们沿途的保卫工作安排得很好。即使偶尔必须在野外露宿，也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危险。

“爹。今晚我们要在这里睡吗？”刘葭看着将落，周围还是荒山野岭，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是啊。”刘彻看了看四周，摸了摸儿的，对聂胜吩咐道，“今晚就在前面吧。”

“是，陛下！”聂胜应声而去。

刘彻低看到刘葭很是期盼的神，感到有些好笑。说道：“葭儿很喜欢野营？”野营这词还是他们第一次外宿的时候陈娇说的。

“嗯！”刘葭狂点，小脸扑扑的，陈娇怀疑自己从儿眼中看到一闪一闪的星星，“这样，爹和娘就可以和葭儿睡在一起。”

此语一出。陈娇有些哑然。想起儿出生后不久，就被单独养在偏殿，周围虽然有那么多地宫围绕着，自己也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儿。但是，却很少能陪儿睡觉。想想她在现代地童年，那时候，一直到上小学的年纪，即使自己已经能够看懂故事书了，也还是拉着母亲，要她说床故事。她原以为自己给儿地关心已经足够多了，今天听到这句话。才知道，终究还是忽略了她。只是葭儿一贯乖巧，纵使心中寂寞，也很少说出。

她感到一阵心疼，正待低下身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