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杼不愿留下轼君恶名,责令修改,史官未允,杀之。其后继承太史之位的便是先前那位史官的两个弟弟,他们就职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写下“崔杼轼其君”五字,直到史官的第三个弟弟任太史,仍然在史书上写下了“崔杼轼其君”,崔杼方才惧怕,知道用强权并不能掩盖真相,于是放弃了。而齐国的另一位史官南史氏,听闻先后三位太史的死,担忧无
敢直书其事,便带上写有“崔杼轼其君”的竹简向宫里去,途中听说此事已了,方才回转。
齐太史不畏强
,身膏斧钺,用鲜血染浸齐庄公六年的史简的事例,被誉为中国史官的千古典范。而自小以修史为毕生志向的司马迁自然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偶像。
“韩兄,你呢?你的志向是什么?”司马迁兴致勃勃地问道,自他和韩墨相识以来,对于这个仅比自己大数岁,却阅历丰厚的好友是佩服不已。
“我的志向?”韩墨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心中却不觉想起了那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庞。但是随即,他的面色又转为黯然。
司马迁不解道:“韩兄?怎么了?”
“不,没什么。”韩墨说道。有些苦果终究只能自己尝。
司马迁和他认识了大半年,已经很了解韩墨的行事风格了,他既然不愿说,他也无意追问,掉
向另一方望去,却惊讶的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让他失态得大张嘴
。
“怎么了?”韩墨发现了自己小友的变化,开
问道。
“郭兄,郭兄。”司马迁兴奋地拨开
群,向前冲去,一把抓住一身着黑衣的男子,激动不已。
郭嗣之微笑对司马迁点了点
,说道:“子长贤弟,许久不见了。”
“郭兄,这些
子你去哪里了?家父到处在找你呢。”司马迁抓住郭嗣之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灰白色,声音不由得哽咽着。
司马谈与郭解是故
,而司马迁和郭嗣之,宁释之两
也算是总角之
。郭解事发后,司马谈就一直在找寻郭解的家
,希望能够代好友照顾一二,以全朋友之义,可是当他到达郭家故居时,却发现
去楼空,仅仅从邻里
中打探到,郭解老母因过度悲愤,已然于噩耗到达的当晚
毙,葬于郭氏祖坟之内,两个徒儿处理好郭解的身后事便失踪不见了。司马谈对于这两个晚辈的脾气十分了解,知道他们失踪后,总是长吁短叹,担忧他们会找当今皇帝报仇。司马迁事父至孝,自然对父亲的心事了然于心,今
在街
偶遇郭嗣之真是又惊又喜。
“让司马伯父担忧了。”郭嗣之知道司马谈是一位宽厚长者,绝对会想要来照顾他们师兄妹,“师父死前,已经对我们师兄妹的将来做了安排,所以,贤弟可请他老
家不必担忧了。”
“是吗?郭伯父已经……”司马迁听到郭嗣之如是说辞,心中不由感伤。
“子长,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到那边的酒楼去坐下说吧。”郭嗣之拉着司马迁到一旁的酒肆里,找了个雅座坐下。虽然皇帝看在郭解主动投案的份上,没有下令诛尽郭氏一族,但是因为郭解的巨大号召力,朝廷对他这个郭解的直系传
还是相当防范的。
韩墨冷眼看着郭嗣之,他当然认得郭嗣之,两次见陈娇,郭嗣之都在边上充当着护卫的角色。今
他本是为了陈娇失踪的事
,心烦意
,所以当来到长安后结
的新朋友司马迁来邀请他出行时,他马上答应了。本想乘着这次散心,整理一下思绪,却不想还是碰到和陈娇相关的
,如今一切又是一团
。
三
坐定后,司马迁终于从再见好友的巨大震撼中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着韩墨给郭嗣之介绍道:“嗣之,这位是左内史韩墨韩筠长,是我的好友。”然后又向韩墨介绍道:“韩兄,这位是郭嗣之,也是我的好友。”
韩墨和郭嗣之对视一眼,两
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提及陈娇之事,只是按照规矩见礼了一番。
司马迁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郭嗣之他近
的景况,说道:“嗣之,你和释之后来去了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
“子长,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今
碰到,正好。我有事
,要出一趟远门,所以想将释之托付给你家照顾。反正多年前,你和她就订有婚期,让她跟你回去,司马伯父一定很高兴。”郭嗣之微笑道。他很少笑,但是此刻笑起来,却让
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虽然这个时代
普遍早婚,但是司马迁一则自幼立志游历四方写出自己所满意的史书,二则未婚妻宁释之一直随着师傅在外奔波,近几年郭家诸多事端,使得他根本不能完成婚礼,所以十八岁的司马迁成了这个时代罕见的晚婚者,不过比起如今在他身边的韩墨和郭嗣之来说,这个所谓的晚婚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他不好意思道:“是吗?嗣之你要出远门啊。那释之现在在哪里啊?”
“她在食为天。你知道吗?茂陵邑新开的那家食肆。”郭嗣之说道,“我本想亲自去你家拜访的。如今既然碰到了,那最好。我立刻去寻她,带她回家就是了。我要办的事
很急,先走了。”
“呀?嗣之!嗣之!你去哪里啊?”司马迁刚想拦下郭嗣之,就觉得手一晃,郭嗣之已经飘到了酒肆之外,不见了
影。司马迁只得和韩墨大眼瞪小眼,他轻咳了一下说道:“筠长,看来我今
是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韩墨浑不在意地摇了摇
,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郭嗣之远去的方向。
……
桂宫
“陛下!大长公主求见。”杨得意高亢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刘彻的沉思。
听到这话,正犹豫于是否出宫的刘彻浑身一震,他身子僵直了一会儿,随即走到八宝案前坐下,摆出手持书简的姿势,说道:“宣!”
身负大汉大长公主名位的刘嫖这两年多来的
子,过得倒也尚算舒心。
儿被废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地位,刘彻也好几次都以自己的行动向朝臣们表示她仍然是所有
应该敬重的大长公主。而丈夫去世后,她和义子董偃过上了几乎算是夫妻的生活,刘彻出于对她的敬重,对董偃也是恩宠有加,可以说,刘彻完全实现了他当初的承诺。对刘嫖自己来说,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和董偃一起的生活却也能稍稍消除一点这种愤恨。
“姑姑,不知道你此来何事呢?”刘彻故作自然地抬起
,看着自己眼前保养得宜的姑母,问道。
“陛下,何必多此一问呢?把娇娇还给我。”刘嫖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彻反倒有些不习惯,手上的动作不觉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说道:“姑姑,阿娇已经嫁了,何来还之说?你可曾经听说过哪国皇后被废后,会回到娘家的,这不是让天下
笑话吗?”
“但是,在我们都以为她死了的这两年里,你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而天下
也没有发现任何笑话。”刘嫖接着不急不徐地说道,“况且如今,娇娇虽然回来了,却也可以算是死了,放了她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吧?”
刘彻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走到刘嫖的身边,说道:“姑姑,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嫖丝毫没有被他故意造成的气场影响,只继续说道,“陛下不是已经见过她了吗?应该知道吧。阿娇失忆了,她不记得你这个前任丈夫,不记得我这个身生母亲,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是皇后。这样的她,是全新的。”
刘彻抿紧双唇,却没有再说话。
“陛下,大概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忘记你吧。”刘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