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这只是李希的安慰之辞,但是却似乎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了。陈娇沉重地点了点
,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所接手的这些流民的生命重量。
“那现在怎么样了?”陈娇问道。
“商队回来便回来了。但是现在问题在于他们带来的那个汉
。”韩墨开
说道,“他自称是大汉朝皇帝派往西域的使者,如今既然已经回到了大汉的国土,便要求一定要去拜见陛下。”
“大汉的国土?”陈娇狐疑地看着四
。
“这就是我们烦恼的根源。商队的
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和那
说了,他们是因为开龙首渠而流离失所的流民,因为姑娘你的恩德,所以在辽东苦寒之地开城求生。换句话说,他已经知道你收拢流民之事。”
“那么……”即使陈娇再不懂得这个时代的很多潜规则,但是经过上次李希的教育她也隐隐感觉到,这事如果被朝廷知道,后果似乎会不大好。
“如果只是单纯的收拢流民,那么朝廷的反应尚在两可之间。往好了说,那是心怀黎民,关心民间疾苦,代天子关心庶民,为朝廷之政补缺;往坏了说,那是心怀不轨,刻意市恩,以一己之小恩显朝廷之大恶,其心可诛。”韩墨摇了摇
接
,他满怀
意地看了一眼李希,继续道,“不过……若是阿皎姑娘在辽东立城收拢流民之事,被朝廷知道。那么今上首先要问的恐怕是这数千
是如何在编户齐民制度的严格控制下离开边界的?那些地方官是如何将这数千
一一划
商籍?一旦这一级级地追查下来,那么最后恐怕这‘大不敬’之罪是逃不了的了。”
“这……”韩墨的分析让陈娇一阵冷汗,因为这罪名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待抬
看了看李希,却发现他的表
仍然十分平静,显然是这些后果都早已经一一设想过。李希露出一丝冷笑说道:“韩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在朝廷知道这一切的前提下才会发生的。而我知道只要一个简单的方法就可以让这一切假设永远只是假设。”
“诚然,不过如果李先生打算采用那个最简单的方法的话,恐怕此刻也不会通知阿皎姑娘来吧?”韩墨对李希挑了挑眉,一贯平和的脸上平添了一
异样气质。
“不错,这一切关键就在于让张骞乖乖闭嘴。而让一个
彻底闭嘴的方法,只是一把利刃而已。”李希说道,“但是,在下现在并不想这么做。”
“什么?张骞?”陈娇听着这个突然从李希
中吐出的名字一阵惊讶,虽然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让面部表
保持正常状态,但是声音却仍然带有一丝颤抖。好在众
皆以为她是被他们方才的分析吓到了,并不是很在意。
“是那个汉
的名字。那
就是建元三年出使西域的郎官张骞。事隔十年,我本来以为他早已经死了,不想竟然还活着,
才难得啊。”李希说到此处不觉摇了摇
,似是感叹,又似惋惜。
陈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昏,心中想道:不是吧,未来的堂堂大汉博望侯居然是被我们的商队从匈
那里救回来的,这都哪跟哪啊?这个
可不好处置啊,他可是此刻汉朝开眼看西域的第一
啊,对于未来汉朝联合西域各国击败匈
有巨大的贡献,怎么着也得把他的命保下来吧。
“姐夫,这个
我们还是别杀吧。”陈娇喃喃地开
,但是对于李希是否答应却一点把握也没有,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身家
命的大事。
“当然,他当然不能死。”李希笑了笑,“皎皎,说到底,我们折腾这个辽东城也是为了让这些城民能够有活下去的希望,并不是想要开城为主,自称一方小国是吗?”
“嗯!”
“所以,这辽东城说到底还是大汉朝的国土是吗?”
“没错啊!”陈娇隐隐有些感觉到李希的话中之意,却还不是摸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与其等待朝廷发现我们,不如借张骞之
将我们的存在告知朝廷如何?”
“什么?可是,刚才不是说,如果朝廷知道……”
“当然朝廷知道的辽东城的来历和真实的版本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只要我们好好和张骞协商,相信能够通过他给辽东城在朝中博一个正式的名位,再不用担心将来有一天,朝廷的大军忽至。”
“这……”韩墨不太有信心地说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张骞肯和我们合作的基础上啊!”
“放心吧。西域之行可不是普通
能够完成的,张骞能够从那里留得
命归,这可不止是凭一点点的毅力可以办到的。和我们合作是他唯一的活路,这其中的厉害,他若不明白,那我真的很怀疑这十年他是如何活下来的。”李希十分自信,他走到桌子前面,用沾满浓墨的毛笔,在今早新送来的白纸上,挥毫写下漂亮的隶书。三两下完成之后,将之
到高利的手中,附在高利的耳畔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就让他离开。
“皎皎,姐夫知道你心地善良,终究还是不愿意伤
命。不过这不伤
命的解决方法还得看那张骞配不配合。若他执意不肯,姐夫是不会冒着朝廷知
的风险放他走的。届时,恐怕不免会有些激烈手段,你要有心理准备啊。”李希看着高利远去的背影淡淡地对陈娇说道,他知道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只是心太软了些,虽然也经历了些事
,但是却还没有学会狠字,故而他不免要对她多说些,做个心理铺垫。
“姐夫对于张骞的
格分析如此之准,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陈娇听到李希如此说法,却一点也不担心,对于李希,她比他自己要更加有信心。
“那也未必,这也是我突然想到的,成与不成还不知道呢。”
高利拿着李希给的单子走到了城里的招待所。招待所是当初建城时,陈娇让建的,名字也是她给起的,说是给来的客
住。但是,由于辽东城地处偏僻加上还刻意瞒着满世界的
,所以这张骞还是这招待所建成以来第一个
住的。高利进来后,找
问了张骞的房间,便直直地向左边的第一间房走去,大门是大开着的。高利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裳的男子正侧着脸,靠在窗台上,好奇地向外面张望。高利轻轻咳嗽了几声,敲了敲房门唤回了那
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古铜肤色的男子,大约是因为从前的囚犯生涯无暇理须加上
晒的关系,脸上各处的肤色显得有些不均匀。而多年的旅行和逃亡生涯虽然使得他的身子有些虚弱,但踏上故国领土的兴奋却使得他的
神很好。
“张大
,”高利说道,“敝主
让在下来和你谈谈。”
“高管事请说。”张骞显得很是客气,一点也没有官对民的那种盛气凌
,让高利相信自己主子分析的并没有错,这是一个有故事的
,
明伸曲之道。
“敝主
的意思是这样的。此城的来历想来大
早已知道,不知道大
是否想过一旦本城的来历为朝廷所知,将来会有何等下场?”高利按照李希吩咐的直接问道。
“这……”张骞一阵语塞,他十年前受命西行时可说是怀着一腔热
而去的。十年来屡经颠簸,无论是匈
还是西域各国,官面上的事
,看过的经历过的都不少,他能够安然活到现在,这些黑暗面自然不可能是一点也没有沾过。相反,他比任何
都看得更透才有可能利用这一切安然活下来。对于汉朝,他的记忆虽然一直停留在当年的美好的印象中,但是理智上来说,他却明白那些他曾经在匈
和西域各国看到的私下
易,暗中势力,在大汉朝――他的故乡――恐怕一点也不会少。当他第一次听那些商队的
说及,他们是开渠流民,却被恩
移送到辽东可以活命的事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