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木子上，随着车轱辘的转动，颤颤巍巍轻晃，十分诱。

“小环乖，等爷爷开张了就给你买。”老者宠溺地揉了揉孩的小脑袋。

玄天看到老者，以及那个小孩，多留意了几眼。

“师弟认识？”田不易也察觉到了玄天的异样。

玄天笑道：“认识，七十多年前见过这老一面，一个神秘且高的相术大师。

我怀疑，这老乃是青云子祖师相术一脉的传承者。”

“噢……”田不易一惊，仔细打量了老几眼。

“老，过来一叙？”

老闻言，看向玄天，顿时如同见鬼。

“我去，是你这家伙？怎么感觉样貌不仅没变，反而更年轻了一样？”老，也就是周一仙诧异。

“呵呵，老周，你不也一样？七十几年前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啊。

这小丫是？好一个修行的苗子！”

周一仙闻言，顿时警惕看向玄天，没好气道：“我孙周小环，你可别打他主意，老子游历天下，还要靠她陪伴呢。”

“小姑娘，刚才我听到你想吃糖葫芦，爷爷，呸，我送你一串好不好？”

腰身下弯，声音放得很柔和，脸上尽量挤出更多的笑容。

随手取了两串稍小的糖葫芦，左右手各握其一，叉着放在小环的眼前轻晃。

“不要客气，我和你爷爷是老朋友。”

“多谢大哥哥！”

“这位……道友，算上今天，我们虽然有个两面之缘，但我还不知如何称呼，敢问如何称呼？”周一仙心生警觉。

此刻，坐在一旁的小环伸出舌尖，轻舔糖葫芦的外皮，根本不在意两个大的谈话。

小心翼翼，生恐自己拿捏不住糖葫芦木棍。

哧溜，哧溜……

即便在有些喧闹的茶摊，这声音也分外清晰。

“玄天，这位是田不易！”

玄天，田不易，茶摊上虽然大多是普通，不知田不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他周一仙知道啊。

“原来是首座当面，如此说来，玄天道友也是青云门？”

“是啊！”

正当几闲聊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木对撞。

啪！

喧闹的茶摊蓦然一静，十余的视线很自然转向了最内侧的一张方桌，就连路过的行也纷纷驻足。

在那桌后，一个身穿青衣小褂的说书面皮绷紧，正襟危坐。

醒木响，说书起。

“各位老少，今咱们不论王侯将相，亦不谈才子佳，却要讲一讲河阳城内出现的稀奇事。”

河阳城内的稀奇事？

说书富有磁且响亮的一段话，顿时勾起了附近所有的兴趣，或转身正对，或闻声靠近。

“话说河阳西南角有一处大宅院，其主正是乐善好施的王富财员外。

按理说，乐善好施必然福缘不尽，家和进而万事兴趣可这王员外却在一个月连丧三子，而且每一位公子都是落水溺亡，诸位说，奇也不奇？”

说书讲到此处，特意停下来让大家有个思索的时间，也方便更多的路凑过来。

“老白，别卖关子了，快讲啊。”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我姨父的侄媳就在王员外家做短工，前几天还因为这个辞工了呢。”

“真那么邪？不会是被下了降吧？”

“肯定不是，大张你是不知道王员外的为，哪会有什么仇家，我猜呢，是有搞鬼！”

“搞鬼？别是真有鬼吧？要不咱们去捉鬼降妖？”

反观坐在对面的周一仙。

他刚要起身抱起孙溜走，却又被响亮的醒木拉了回来。

“各位老少，你们还真有说到了点子上，王员外家宅之中确实在闹鬼，还是极为难缠的溺亡鬼。

不过寻常外根本不了解个中详，而白某恰好探听到一些，大家想不想听呢？”

说书的话语不疾不徐，明明知道在场已被勾起了兴致，但还是故意在吊胃。

在他卖关子的同时，一个年龄十三四的学徒捧着一个木盘，快速在听众间游走，木盘中的两枚铜钱发出笃笃轻响。

此为“讨赏钱”。

闹市卖艺的行当大多如此，在场也司空见惯。木盘中的两枚铜钱是为引子，取‘抛砖引玉’之意。

俗语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场。不强求，不开讨要。

叮当声此起彼伏，一枚枚铜钱被扔进了木盆，有的豪客甚至放上一小块碎银。

如此做，为的就是图个开心，图个闲言耳。

玄天大感有趣，也跟着扔了三枚铜钱盆。

端坐桌后的说书，瞥了一眼木盆中的收获，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将这桩奇闻异事娓娓道来。

乐善好施的王员外年过四旬，膝下只有一个幼。

或许是他的善行感动了上苍，一年前新纳的两房小妾接连诞下灵儿，转眼已是三儿承欢膝下。

如此的福气降临，王员外大喜过望，于两月前召集了一批工匠开始扩建宅院。

谁曾想，厄运就此降临王家。

三个蹒跚学步的幼子接连遭遇了不幸，或跌洗衣盆，或栽进了荷塘，或妈失手使其掉了水井。

三子无一例外的溺亡！

十分的蹊跷！

其实，在第一子死于非命后，王员外便请了道行高的僧道做法驱邪，可意外再一次发生。

随后的一段时间，王家门外张贴了悬赏告示，能异士又请了不少，然而还是拦不住第三子的夭折。

不仅如此，整个王宅都出现了古怪，只要过了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刻，宅院内就会出现飘的鬼影和婴孩哭声。

偌大的王宅，反倒像是一处鬼地。

……

说书吐沫横飞地讲述这段轶闻，抑扬顿挫的声调使整个茶棚冷了三分，令心发慌。

心慌归心慌，在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