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笃定的思索：“看这些石砌的痕迹，不像随意堆砌，而是有规划的工程。奇怪的是，沿途的村落大多败：泥屋坍塌，盐矿生满蛛网……仿佛某个曾经的繁盛，在某一刻被突然中断。究竟是战争，还是瘟疫？”

“新世界的可真够古怪的。”格雷蒂尔耸了耸肩，粗直的声音里夹着惯有的戏谑。“别指望用咱们的常理去理解他们——那只会走进迷途。”他眯起眼睛，语气忽然谨慎。可话锋一转，他又朗声大笑，语调高亢：“不过，要真想在新世界立下自己的国度，这地方倒是不错！至少有路网连接着这些附近的村落。”

格雷蒂尔的话像火星落进了堆，瞬间点燃气氛。周围的美洲原住民们脸色齐齐一沉，目光如同箭矢般向他，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压抑的敌意。比达班第一个出声。她停下脚步，双手牢牢抱着婴儿，目光柔和却坚定：“稀奇古怪？你才是蛮子！我们的祖先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你凭什么说什么‘新世界’？”

凯阿瑟随即接，声音清冷，带着德纳特有的洒脱不羁：“别一竿子打翻整条船！我们德纳是风的子民，是河流的追随者，比你们这些漂泊到岸上的家伙懂得更多！”

“新世界？旧世界？在我看来，世界就只有一个。你们只是住在另一个大岛屿上的！”纳贝亚拉狡黠地笑着，她斜睨着格雷蒂尔，又转向李漓，“大活神，你说呢？你们整天挂在嘴上的那些故事，听起来跟胡诌没两样！”

李漓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摆了摆，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推脱：“别把我卷进来，我可什么都没说。”说着，他指了指格雷蒂尔，眼神带着一丝揶揄，“去找他理论！”

“格雷蒂尔，你这张嘴是真没过脑子！”蓓赫纳兹立刻接话，她幸灾乐祸地仰大笑，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这下好了，你要被她们缠得没完没了！哈哈哈哈！”

“格雷蒂尔，你那满脸糟糟的胡子，看起来就像火的！”塔胡瓦毫不客气地嘴。她稚而热，像一只毫无掩饰的小鹿，眨着眼睛，声音清脆如铃，直率得让无法生气，“在我们看来，你才是怪物！哈哈！”

“还有他的脑袋，”特约那谢冷不丁地补刀，嘴角带着孤僻而狡黠的笑意，“就像一个被拍扁的南瓜。”

“哼，他根本就是我见过的最丑的。”伊什塔尔一语如刀，直接切进笑闹声中。她的直爽带着托尔特克武士的冷峻，语调锋利，仿佛刀刃划空气，让气氛瞬间更热闹。

塔胡瓦拍了拍霍库拉妮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怂恿：“你怎么不骂他呀？”

“我？”霍库拉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她的笑容明朗，像海一样宽容而自在，“我可是从大洋处来的，又不是你们这片大陆上的！”她半开玩笑地摇了摇，眼神里却闪着调皮的光。“不过嘛——我不介意帮你们一起骂！”霍库拉妮忽然扬起嗓音，笑意中带着锋利的打趣，“因为他说话实在太臭！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简直跟咸鱼一样！我离他这么远，都能闻出来！”

“你们脑子真有毛病！我就说了一句实话，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格雷蒂尔无奈地摇，声音里带着粗鲁中透出的几分委屈。他满脸的红胡须竖了起来，眼神一凛，忽然像恶犬般张怒吼了一声：“哇——哦！”那吼声震得山谷回响，连枝叶都簌簌作响。

可这一声震天怒吼，并没吓到任何一个。她们只是齐齐翻了个白眼，毫不买账。倒是格雷蒂尔牵着的那骆马先被吓得猛地仰，随即“噗”地一声，吐出一大滩黏糊糊的唾，正好糊满格雷蒂尔的脸。浓烈的料酸臭顺着胡须滴落，把他原本的威风冲刷得一二净。更不巧的是，前方拖运货物的一野牛忽然停下脚步，甩了甩尾，跟着发出一声响亮的“噗嗤”，还伴随着一坨热气腾腾的粪便砸在他脚下的碎石路上，臭气四散，令作呕。

“你看，连牲都看你不顺眼。”伊努克忍不住捂嘴偷笑，温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笑声像风铃般轻快，彻底把格雷蒂尔的威势化为笑料。

“说不过，就摆出这种吓的嘴脸吗？谁会怕你！”凯阿瑟双手叉腰，声音爽朗直率，洒脱得像一阵风，毫不留地顶了回去，“快向我们道歉！”

阿涅赛却轻轻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格雷蒂尔的胳膊，语调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细腻与调解意味：“依我看，你还是赶紧认个错吧。不然，她们能把你骂上三天三夜，连我听了都要疼。”说罢，她忍不住轻笑，语气里带着半分玩笑，“来，呼吸，认个错。”

“大家别再针锋相对了。”萨西尔终于开，她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一种仿佛自神坛上传来的悠远低吟，柔和而神秘，“我们同为，只是自幼生长在不同的土地上，因此思想与眼界难免有所差异。”萨西尔顿了顿，唇边浮现一丝宛若抚慰的微笑，“不如换个话题吧。让我给你们讲一段《波波尔·武》里的故事……或许这些古老的传说，比争吵更能让我们心灵靠近。”

伊努克与乌卢卢换了一个眼神，却依旧波澜不惊。伊努克冷峻地耸了耸肩，目光疏远而淡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乌卢卢则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单纯而淳朴的神。她们并肩继续迈开脚步，没有被身后的争论牵动半分。或许在她们看来，这些纷扰只属于“陆地上的”的世界，而作为北极子民的她们，不过是路过的风雪，与此无涉。

就在这时，维雅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天生的明让她最先察觉到异样，刺青的脸庞上布满汗珠，声音急促而低沉：“前面有两拨在打架！喊杀声很大，看样子是部落冲突！”

“那是打仗，不叫打架！”赫利冷不丁地对维雅哈纠正道。

队伍霎时安静下来，方才的喧嚣仿佛被骤然抽走，只余河流的轰鸣在山谷间震。李漓停下脚步，神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队伍每个的面庞。他沉声下令：“都安静！保持队形，不要。”李漓转过对托戈拉说道：“托戈拉，带着你的先行前出，警戒！”

“是！”托戈拉答声脆。她一如既往的果敢使她的身影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原住民天方教武装疾步上前。短剑闪着寒光，藤盾高举，他们的脚步轻快而整齐，却暗藏杀机，宛若一堵铁墙在林间推进。

李漓转身，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蓓赫纳兹身上，语调坚决：“我们过去看看。”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蓓赫纳兹弯刀在腰间轻响，笑容炽烈如火，紧随其后。两一冷一热，宛如并肩的猎豹，在林间迅速掠过，直奔队伍前沿。

前方不远处，地势骤然开阔。安第斯山脉的褶皱在此舒展，如巨兽的脊背起伏，谷地宽约数百米。四周环绕着茂密的森林，参天古树织成一顶绿色的穹幕，秋风吹落的叶片如金色雨点，在半空中旋转飘落，铺成厚厚的地毯。谷地中央，一条湍急的河流轰鸣奔涌，水势如雷霆，清澈的水流夹带泥沙，在巨石间撞击迸溅，激起白色的水沫，溅湿了空气。

李漓目光一扫，只见谷地中央两原住民正陷惨烈厮杀。喊杀声此起彼伏，汇成野兽般的咆哮，震得山谷轰鸣，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左侧部落约七八十，身材矮壮，肤色古铜粗砺如岩石。脸上涂着赭石与白灰，勾勒出太阳与山峰的抽象纹路，象征神灵庇佑。男子们赤上身，仅披粗羊毛披风，边缘缀以彩羽与贝壳；下身棉布裙，脚踏藤编凉鞋，步伐敏捷如山羊。手中黑曜石矛在阳光下闪出寒光，石斧每一次挥动都呼啸空。投石索急甩，石弹呼啸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