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不住的兴奋，仿佛这计划已在心中酝酿许久，如今只是寻找执行的利刃。纳贝亚拉的声音在翻译时微微颤抖，仿佛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营地里骤然安静，仿佛连丛林的虫鸣也屏息。

蓓赫纳兹倒吸一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弯刀。赫利的拳紧握，青筋起，眼神冷峻。凯阿瑟眉皱得更，目光沉沉，像在掂量这话背后的意。

李漓终于开，语气平静，却透着凌厉的锋芒：“我们不滥杀无辜，你们为什么自己不动手？”他的话声不高，却宛如寒光骤现，直刺要害。纳贝亚拉迅速翻译，声音里夹杂着她掩不住的好奇与不安。

“那些都是帮凶，他们不无辜！而且我们托尔特克当然有能力杀了他们。”伊什塔尔坦然承认，语气冷冽。她的目光掠向丛林处的黑暗，仿佛担心影里潜伏着耳目，“但那样一来，所有工匠与商都会拒绝与我们合作。周围的城邦也会立刻联手，借讨伐‘弑主之贼’，他们的军队会如水般席卷而来。到那时，我们就会被迫陷困斗。”伊什塔尔顿了顿，唇角掀起一抹冷笑，眼神如火焰般跳动：“可若是你们动手杀了他们，而我们又成功将你们‘驱逐’，那就完全不同了。我们会被称颂为英雄，是守护城邦的救星。权力自然会落到我哥哥手里——们会歌颂我们，而不是咒骂。”

纳贝亚拉低声翻译着，声音逐渐颤抖。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令窒息的画面：奇琴察伊巍峨的金字塔顶端，大酋长披着羽毛华袍，大祭司高举血淋淋的祭刀，脚下是成千上万的民众，在疯狂的呐喊与祭歌中呼唤神明的名字。

“他们这些托尔特克，是要让我演魔鬼，他们来演天使！”阿涅塞忍不住低声咒骂，眼神里透出不平与愤懑。

“姐夫……这些野，这么歹毒，他们真的可靠吗？”格雷蒂尔满脸疑虑，压低声音问道。

李漓没有理会同伴们的质疑，他只是吐出最后一烟雾，神坚毅而冷峻。“成。”他果断吐出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在夜空中回，如同战鼓轰鸣。纳贝亚拉翻译时，心猛然一震，热血翻涌，仿佛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冬至祭祀大会即将举行。”伊什塔尔开，声音低沉而急切，像是在宣告一段早已写好的命运。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神炽烈，手势在空中勾勒出一幅血色图景。“正午时分，奇琴察伊的大酋长与大祭司都会登上金字塔。那时，所有待献祭的都会被集中在台阶下，等候死亡。而那一天，我的哥哥会故意让托尔特克的首领们聚在战士神殿，悼念在上次战斗中牺牲的同伴。你们就在此时动手——无论是找，或是杀，都会更方便。”伊什塔尔顿了顿，嘴角带起一丝冷笑：“我们还可以给你们准备一些本地的衣物。虽然你们长得根本不像本地——皮肤太白，眼睛太细——但至少能混进城去。那些衣物由棉布与羽毛织成，可以伪装成商队或隶，让你们更容易接近祭坛。”

伊什塔尔的话像奔腾的河流，想象力绘出一幅鲜明的图景：冬至的太阳高悬，祭祀的鼓声震天回，民众狂热地呐喊，鲜血沿石阶奔涌而下。纳贝亚拉翻译时，仿佛也已经看见了这一幕。

“一言为定，我们会在那一天进城。”李漓的回答脆利落，眼神里透着不容撼动的决然。纳贝亚拉翻译着，声音微微颤抖，而在场的所有已经感觉到自己也被卷了这场巨大的谋，心跳快得像要冲胸膛。

“果然，你和我想象的一样，是个勇敢的战士！”伊什塔尔眼中燃烧着兴奋，突然仰大笑，那笑声回在丛林处，如野兽低吼般震心魄。笑声渐渐停歇，她毫不犹豫地将随身携带的烟全部塞给了李漓。那些燥的叶片在她手中轻轻散开，散发出一浓烈而诱的香气，仿佛蕴含着丛林的灵魂一般。

李漓惊讶地看着伊什塔尔的举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伊什塔尔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反应，她微微一笑，然后微微鞠身，做出了一个托尔特克式的礼节。她的动作优雅而自信，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就在李漓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时，伊什塔尔已经迅速转身，如鬼魅般没了黑暗的树影之中。她的脚步轻盈而无声，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丛林中，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烟雾，以及那残存的火光余温。李漓静静地坐在原地，凝视着伊什塔尔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感觉。刚才的对话，就像是夜色编织的一场幻象，让如梦似幻。四周渐渐恢复平静，但空气中依旧凝着一紧张的寒意。篝火噼啪作响，却没能驱散那压抑。

蓓赫纳兹首先打沉默，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冷冽的讽刺：“果然，有的地方就有谋！哪怕再原始落后，心的算计也从未缺席。这些托尔特克，就像丛林里的毒蛇——表面温顺亲善，实则藏着獠牙，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问题是——要是他们临时反水和我们硬拼，我们也会被动。”赫利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先前锋的血腥场景：鹰战士如狂风骤雨般扑来，爪钩撕裂空气；豹战士的怒吼震耳欲聋，仿佛要撕碎的灵魂。

凯阿瑟却保持冷静，声音平稳而理：“这场合作虽有风险，但已经是把危险降到最低的方式了。别忘了，他们手下有数以千计的鹰战士和豹战士。我们与他们短短一战，就损失了十一，连艾赛德都受了伤。他的肩膀现在还裹着药，血迹渗出。”

“关键是，我们要找的，到底在不在奇琴察伊，也不知道。”格雷蒂尔冷冷地说道，“不过，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比达班望了一眼天色，提议：“不早了，不如，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

李漓沉默地听着同伴们的议论，手指缓缓捻动着几片燥的烟叶。良久，他微微点，神沉，似乎是在回应，却又不知是在对谁表示认同。李漓的脑海中，冬至的画面渐渐浮现：巍峨的金字塔刺苍穹，正午的烈炽白耀眼；广场上汹涌，鼓声震天，祭歌与呼喊汇聚成惊心动魄的涛，直扑而来。

李漓吸了一气，烟雾翻腾间，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也嗅到了陷阱的气息。伊什塔尔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犹如夜幕中掠食的猛兽，让他心微微一紧。这场合作，不是盟约，而是赌局。赌注，是所有的命。可为了那些即将被献祭的孩子，他别无选择。

夜风吹过，篝火摇曳，火星在黑暗中飞舞，像是无数未解的谜团，悬浮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