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办？”雅诗敏的眼神不再冷漠，反倒多出一丝温柔的关切，像是在抚慰一个仍愿归队的旧部。

贝托特略一沉思，目光在众之间缓缓扫过，最终停在比奥兰特与塔齐娜之间。他的语气依旧那般直白：“你们这支队伍……谁说了算？”他从不擅长绕弯，个一如战场上的冲锋号，向来直来直去。

比奥兰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是一丝难得的迟疑。

塔齐娜则微微侧身看了雅诗敏一眼，狐媚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明，却没有出声。她很清楚，自己早已不再是这支队伍的“中枢”，聪明如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是雅诗敏开了，声音如山间泉流，平和中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尊贵：“我们听从比奥兰特的安排。”雅诗敏很清楚，现在不是讲血统与权位的时候，而是要靠脚下的路、身边的活下去。

贝托特点了点，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带着军特有的净、爽朗与一丝久违的从容，“我们就跟着你们一起走吧。”

“那是最好了！”比奥兰特爽朗大笑，迈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贝托特的肩膀，咧嘴一笑，语气里藏着惯常的粗野玩笑：“多了你们这些正规军的勇士们，我们这一路啊……就更有底气了！”

阿蒲热勒终于喘匀了气，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我又打探到了些新消息——阿基坦公爵威廉九世已经占领了潘菲利亚。约安娜……被他带回了旧摄政府那边，现在那地方成了公爵的行宫，而约安娜……似乎成了威廉的。”

阿蒲热勒语气中掺着一丝掩不住的八卦兴奋，却也夹杂着对昔那位“主”的几分惋惜。雅诗敏听完，只是轻轻撇了撇嘴，仍旧沉默不语。

“随她去吧。”比奥兰特嗤地一笑，耸肩摇，疤痕脸上的表像风的嘲讽，“贵族的游戏——她愿意躺谁床上是她的事，咱们才懒得管。”

比奥兰特一甩手，语气一转，锋利如刀：“少和我废话那些裙子底下的事。说重点——我们前进的路上，有没有新况？”

阿蒲热勒收起玩笑的神，正色说道：“雷蒙德的主力已经绕过了基里杰的防线，但他没有继续攻打罗姆苏丹国，而是径直奔黎凡特去了。”她顿了顿，眼角闪着报贩子特有的光：“听说他为了抢地盘，甚至可能会和其他十字军动手。可威廉却没跟上去，他就赖在潘菲利亚不走了——看样子，是打算在原摄政府好好享用他的‘战利品’——约安娜。”

阿蒲热勒又耸耸肩，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果然如传闻所说，阿基坦公爵向来是个风流惯了的子。”

“啧，真是贵族做派。”比奥兰特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像一记打点集合的鼓点，“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我们得继续往前。”她望向前方那片迷雾缠绕的山岭，语气随却不失笃定：“翻过那道山梁，就是乞里齐亚的地界了。”

话音未落，比奥兰特眼神倏地一亮，眉梢轻挑，嘴角挂起那抹熟悉的狡黠：“——哎我说，现在雷蒙德撤了，威廉又死赖在潘菲利亚不动弹，你们安托利亚苏丹国的统治也早垮台了，这一带……等于成了个没管的权力真空地带，是吧？”

比奥兰特说着顿了顿，语气忽地轻快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那脆，我们就装一把十字军得了！找块白布，画上个红十字，绑根棍子举着，哼两句圣歌，穿上点铁皮，挺胸抬大摇大摆地走大路——”

比奥兰特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嘿，说不定到了乞里齐亚，那帮孙子还真得恭恭敬敬地叫咱们‘圣战英雄’呢！”

比奥兰特说得轻松，语调像是商队路上的玩笑话，风吹在她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把笑意吹得有些邪气。众一时沉默，神各异。雅诗敏眉微蹙，忍不住看向贝托特，嘴唇轻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她眼底浮现出一丝犹疑与挣扎——那种根植于信仰处的洁癖，如铁锈般蚀着她的意志。她从未想过要披上异教之名伪装行路，这种念本能地让她反感。但理智又在耳边低语，这是末路中的权宜之计，活着走出去，比任何高贵都更重要。

“你们别这么纠结，”比奥兰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酒馆讲价，“我们又不是真的去杀放火，图的不过是个方便。”比奥兰特说得云淡风轻。

“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想？”塔齐娜忍不住冷笑话，辫子一甩，银饰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讽刺。

“什么时候得到你嘴了？”比奥兰特立刻回怼塔齐娜，目光锐利如刀，“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况且贝托特在，他带队冒充十字军，才像那么回事！”

“我不当叛徒！”贝托特猛地摇，脸色瞬间铁青，语声低沉却铿然作响，“我要是真披上那身狗皮，等姐夫回来，非活剐了我不可！”

塔齐娜低声嘀咕了一句，像蛇吐出一冷信：“艾赛德还能不能回来……谁又能说得清呢。”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也许是因为，李漓这个她与众共享的丈夫，若真死在异乡，自己就不再需要排队等待他的。

“贝托特，你别这么死心眼。”比奥兰特语气软了几分，换上一副哄小孩的语调，“又没真让你背叛，只是权宜之计。咱们得先熬过眼前这气再说。”

这时，雅诗敏终于开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务实：“那我们这些……怎么办？”雅诗敏的眼神变了，不再固守某种高贵，而像一个母亲，在为孩子们权衡生存的代价。

“换身衣服就行。”比奥兰特咧嘴一笑，扭曲出一种胜利者的张扬，“我们现在又不缺钱，派去镇上买几身亚美尼亚穿的衣服，别太惹眼就成。”

众终于不再争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张力。

“那就这么定了。”比奥兰特拍了板，声音如战鼓落地，“给外界的说法很简单：你，贝托特，因为被我主收了兵权，怀恨在心，这才组了这支‘十字军’。”

贝托特长叹一气，转看了雅诗敏一眼，神色复杂：“哎……那我就依你们的意思。不过，夫——你得给我作个证，我没有真背叛我姐夫。”

雅诗敏点了点，目光柔和如春水：“我会的。”雅诗敏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一位母亲，在孩子犯错后仍轻轻承诺：“我会替你说清楚。”

半天后，队伍在溪边忙碌起来。

雅诗敏带，让们都换上了希腊长袍——宽大、素雅的亚麻衣料在山风中飘动，遮住了曲线，也遮住了身世。她们用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冷静警觉的眼睛。雅诗敏的长袍如月光般柔和，系上腰带时，手指轻颤，却透出决绝的优雅。

塔齐娜扭了扭腰肢，自嘲地低声咕哝：“这衣服……跳舞都行。”

菲奥娜则脆利落地扎好巾，弯刀藏于袍下，宛如一位隐形的守卫。

贝托特找来一块白布，蘸着火堆中的炭灰与红土，粗粝地画上一个鲜红的十字，那符号歪歪斜斜，如血迹般刺目。他将其披在肩上，风吹过，猎猎作响，像一面叛变的旗帜在山野中招摇。

队伍最前方，一个战士举起粗棍，绑上那块发黄的旧布，红十字在阳光下仿佛张牙舞爪。就这样，他们摇身一变，成了一支“十字军”。

苏尔商会的保镖们脸上挂着一丝讥诮，有低声笑：“老子这辈子，居然还当上了圣战士。”

游兵散卒则换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