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斧扑向格雷蒂尔，斧砸在铁盾上，仅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石刃瞬间崩裂。

“好玩吗？野蛮！”格雷蒂尔狂笑着反击，战斧横扫，轻松斩断对方手臂，鲜血涌如泉，战士哀嚎倒地，骨裂之声在林间炸响。

战场的空气充斥着金属切割血的脆响、骨碎的闷声、濒死的哀鸣与惊恐的喘息。易洛魁的武器在铁甲面前宛如孩童玩具，骨矛只在盾面崩碎，石刀断裂成片。他们彩绘的面孔逐渐扭曲成惊恐，战吼变成了哀叫。——易洛魁开始怀疑，自己面对的不是凡，而是从天而降的恶神。

就在此时，那名奥吉布瓦子终于意识到这些陌生竟是在帮助她。她猛然抹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鹰隼般的目光闪过一丝希望与狂热。她高声疾呼，随即所有还能战斗的奥吉布瓦如野兽苏醒，愤怒迸发——一名奥吉布瓦青年骨矛刺穿敌的脊背，怒吼如雷；一名子挥刀划对方喉咙，鲜血如线。被压制的战线开始倒转，林地中的屠杀成了碾压。

几名易洛魁仍在负隅顽抗，但他们的箭矢被诺斯那包覆铁皮的硬木盾牌轻松挡下，石斧挥出，却只在空气中划过徒劳的弧线，换来的，是铁剑冰冷无的反击。短暂的挣扎后，战线彻底崩溃。易洛魁惊惶失措地丢下武器，拔腿狂奔，拼命逃林中，仿佛一群被雷霆劈中的鹿群，惊骇而混。他们踩碎灌木，扬起尘土与落叶，狼狈的脚步声与断续的惨叫在林中回，如同被击碎的战鼓，渐行渐远。地面上残留着他们留下的一串串血迹斑斑的足印，延伸向森林的处，如一道退败者的血痕，向死亡与未知逃窜。

最终，十余名被困于最不利位置的易洛魁被围在空地中央。他们大喘息，眼中布满恐惧，手中的骨矛微微颤抖，身后是灌木丛，四周尽是杀气。忽然，一名易洛魁战士在绝望中拉弓，怒吼着将箭矢向格雷蒂尔。箭啸风而来，格雷蒂尔猛地举起那面包覆铁皮的硬木盾——“当！”箭嵌盾面，却无法穿透半寸。

格雷蒂尔仰大笑：“这叫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凯阿瑟已反手一箭，流星般划空气，正中那名箭者的胸膛。那男闷哼一声，仰倒在地，鲜血如泉涌出，迅速染红了落叶。

“我想让他们投降，找机会流！”李漓对凯阿瑟高声喊道。李漓的剑尖尚滴着血，语气却冷静沉稳，“已经逃走的那些，就让他们逃。逃走的会带着恐惧回去——比杀光他们更有用。恐惧比刀锋传播得更快，它会像野火一样，点燃整片大陆。”

凯阿瑟仍拉满弓弦，听了却摇了摇，神复杂：“在我遇见你们之前，从没提过‘投降’这回事。我们这个世界的根本没有投降的概念——他们不会理解，不会回应。”

“那就包围他们！”李漓沉声命令，“把圈子一点点收紧！”

队伍如铁环般缓缓近，靴子踩着泥地，发出沉稳的回响，盾牌与长矛构成一道向心的压迫，层层收拢。与此同时，奥吉布瓦战士也带领族从另一侧压来。他们从林中现身，如潜伏许久的猎豹悄然出击。她走在最前，兽皮裙上沾满血迹，长辫在奔跑中飞扬，眼中燃烧着复仇与怒火，如夜中的炬火一般炽热。林间回着脚步声、战鼓般的心跳、血的味道和一种即将决裂的寂静。

李漓渐渐看清，易洛魁正拼死护住队伍中央的一名子。子大约三十岁，身形强健，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脸上绘满盘绕如蛇的彩绘图腾，象征着某种领导者的威权。她所穿的兽皮裙明显更为致，裙摆缀满羽毛与骨珠，腰间悬着石刀与药囊，腰身挺拔如岩崖。子手中紧握一根装饰华丽的骨杖，杖镶嵌着几枚染色的贝壳与鹰爪，一眼便知非凡物。她的目光如母狼护崽，锐利而警觉，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

“怎么这里的首领老是？”蓓赫纳兹一边喘息一边侧问，眼神仍不离那子。

“因为类最早的社会是母系，”李漓回答，手中的圣剑德尔克鲁指向前方，“在这种原始的氏族文化中，掌管土地、血缘与战争的权力，这是她们的传统。”

“什么母系、父系的，你说的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我一点都听不懂，”蓓赫纳兹耸耸肩，冷静地扫视被围者，“现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才是重点。”

“用我们的声音压垮他们，”李漓语气陡然一沉，目光如刃，“用刀剑敲盾牌，对着他们大声吼叫！”

格雷蒂尔一听，咧嘴一笑，大喊：“这个我们最在行！”他第一个举起战斧，用斧柄猛敲盾面——“咚！咚！咚！”声音低沉有力，仿佛战鼓重击大地。他嗓门如雷：“投降！跪下！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诺斯水手们跟着狂吼起来，铁器击盾的金属鸣响接连不绝，如铁雨敲击岩石，震动整片林地。每一次敲击都如雷霆压顶，每一声吼叫都如怒涛汹涌，心魄。图勒与奥吉布瓦也从两侧近，虽语言不同，但眼神一触即懂——这是联盟的默契。他们彼此点了点，然后高举骨盾、石斧，模仿着敲击节奏，发出原始的呼号。怒吼与铁器敲击织成一片惊心动魄的合唱，仿佛整个森林都在呐喊，一层层将易洛魁的抵抗意志边缘。

突然，一名易洛魁崩溃了。他怒吼着举起长矛，双眼赤红，似野兽般从群中猛扑而出，直冲李漓。他的骨矛尖端被磨得锋利如獠牙，寒光中带着绝望的疯狂。李漓纹丝不动，待他近时微微一侧身——“吱啦！”长矛狠狠刺在李漓的铁甲胸，火星乍现，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那根骨制的矛随即碎裂，如断牙飞溅，力道顿失。李漓不再迟疑，抬手挥出圣剑·德尔克鲁。那战士冲势太猛，避无可避，自己撞上剑锋。剑刃如热刀切黄油，瞬间穿透他的腹部，血撕裂的闷响如布帛撕裂。鲜血涌，内脏溢出，滚落在落叶与泥地之间。那的眼神从狂怒转为不可置信，中涌出血沫，身体剧烈抽搐，最后无力地倒下。

这一幕如噩梦般在战圈中炸裂。四周的易洛魁猛然一震，他们脸上的彩绘仿佛瞬间褪色，神苍白如雪。手中的武器颤抖不止，眼神中涌现出不加掩饰的恐惧——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群陌生不是他们能够理解或抗衡的敌。

李漓缓缓举起手中的圣剑·德尔克鲁，剑尖直指那位易洛魁首领。他没有多言，只是用冰冷的眼神，配合简洁有力的手势，示意她——跪下。他的目光沉如铁岩，压迫感如山崩般席卷而来。阳光透过林隙洒下，剑尖闪出一道刺眼的白芒，仿佛神灵的审判之刃。

包围圈在缓缓收拢，图勒、诺斯、奥吉布瓦步步近，兵刃在手，杀气渐起。双方已至短兵相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战与不战只在呼吸之间。

就在此刻，易洛魁首领忽然仰，喝一声：“哇哦！叽里咕噜——稀里哗啦！”那声音洪亮有力，如裂帛，又带着一种决断的低鸣。随即，她毫不犹豫地丢下手中的骨杖，“哐”地一声坠落地面。她缓缓跪下，双膝触地，低垂着，面颊上的蛇纹彩绘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正在退隐的图腾。周围的易洛魁迟疑片刻，四目相对，终于也纷纷放下手中武器，沉默地跟随她跪地投降。“扑通——扑通——”膝盖触地的声音在林间此起彼伏，如落叶坠地，轻微，却压抑而沉重。那不是单纯的战败，更是一场神上的投降——在他们的文化中，这或许是从未有过的屈服。屈辱、恐惧与不解织在他们的神中，仿佛连大地都在聆听这古老民族，第一次向铁器与雷鸣低的声响。

奥吉布瓦刚要扑上前去，朝那些跪地的易洛魁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