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卢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跟风抱怨。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像石的——“咔哒”一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找了块石坐下，慢悠悠地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林间回，像一只蹲在树根边偷食的松鼠。

李漓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笑着问道：“你怎么啦？”

“不是说要等一会儿再跟上去吗？难道要站着等吗？”乌卢卢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了一句，嘴角还沾着碎屑。她一边嚼一边眨眼，“吃饱了才有劲儿追嘛！”

众听了都笑了起来，也纷纷放松下来，有的靠在树上，有的盘膝坐地，有的脆躺进苔藓里晒太阳。几声风吹动枝叶的轻响，像是这片林地也松了气。

阿涅赛走过来，笑着戳了戳乌卢卢的胳膊：“你再这么吃下去，早晚变成一只小肥熊！你看看你，从我们遇到你那天起，已经胖了一圈。你这是在用长脸吧？现在的你，脸圆得像月亮一样！”

“胖一点不好吗？”乌卢卢不服气地反驳，嘴里还塞着半饼，“你那么瘦，风一吹就飞了！我们北极都说，胖是福气，好生养！”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蓓赫纳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小胖妞说得对！阿涅赛，你瘦得跟鱼叉似的，要不要我喂你点鲸脂？”托戈拉咧着嘴补刀：“乌卢卢，你这体型正好，关键时刻能当我们的盾！”连一向寡言的伊努克也微微一笑，淡淡地说：“胖……好，能保暖。”

众哄笑不止，刚才紧绷的气氛仿佛被这场打趣驱散得一二净。林风吹拂，带来一丝野果与树脂的香气，阳光在枝叶缝隙间跳跃，斑驳地洒在地上。就在这片刻的闲谈与笑声中，忽然，远处森林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喊叫，与纷的脚步声织而来。那声音像是被林木压制后的回音，若有若无，却裹挟着惊慌。

紧接着，是骨器撞击木盾的沉闷声——“咚——咚！”然后是一连串尖利的空啸音，利箭撕裂空气，如一群猎鹰俯冲，掠过遥远的林顶。声音断断续续，却分明带着搏斗的节奏，如同一场被突袭的伏击。

众陡然一震，仿佛被弓弦猛然绷紧，纷纷站起，眼神如狼般朝密林处望去。

“是刚才那些奥吉布瓦吗？”蓓赫纳兹第一个反应过来，动作如火，她手已按上匕首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听着不像野兽。”赫利皱眉侧耳，嘴角却不自觉浮现一抹兴奋的弧度，“听起来更像有在打斗——而且是混战。”

林中的风似乎也凝滞了，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照在众紧握的铁器上，泛出一圈圈冷冽的光芒。

李漓一手扶着剑柄，皱眉侧耳听了几息，那混的声响正逐渐近。他吸一气，果断道：“我们这就追上去看看！”

队伍开始悄然推进。脚步轻盈，身形低伏，每走一步都如踏未知的边界。松针与落叶软化了前进的声响，但林中那一声声愈加清晰的叫喊，却仿佛一道道看不见的箭矢，从前方的混沌中直刺他们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