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浮冰时，阿涅赛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这旅程因你而美好，艾赛德。在这茫茫大海中，你是我的锚。”李漓握住她的手，轻轻问道：“阿涅赛……这样真的好吗？”他们的身影在落余晖中拉长，船员们远远看着，换会心的笑容。

乌卢卢对李漓的意淳朴而原始，如极地野花般自然而热烈。她捡拾拉网里带上来的海贝，编成项链，挂在李漓脖子上，低声说：“乌卢卢……礼物！”——这声“乌卢卢”既是谢谢，也是祈祷，感谢李漓的救命之恩。她的目光总追随他，在他教语言时，贴得紧紧的，眼中满是崇拜。一次轻风拂面的午后，海鸥在顶盘旋，她拉着李漓的手，指着跃出的鲸鱼：“乌卢卢……！”比划着心形，虽然笨拙，却真挚如雪原的纯净。她以祈祷的语气结束，仿佛在向祖灵宣告这份感，李漓却只能近似苦笑地摇着。

但乌卢卢也感知到李漓与其他的关系，与生俱来的吃醋心理在她身上显露无遗，如一原始的火焰，燃烧得直接而猛烈。看到蓓赫纳兹和李漓低声谈，蓓赫纳兹的手搭在他臂上，分享波斯语的诗句时，乌卢卢会撅起嘴，跑过来拉李漓走开：“乌卢卢……不！”语气中带着不满，像小兽护食。她瞪着蓓赫纳兹，低吼：“坏……蓓赫纳兹……远！乌卢卢！”意思大概是“坏蓓赫纳兹，别靠近！”——这声“乌卢卢”不再是感恩，而是带着祈祷般的咒怨，希望蓓赫纳兹远离。蓓赫纳兹笑：“小丫，吃醋了？艾赛德这家伙可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乌卢卢哼了一声，转身气鼓鼓地去帮托戈拉卷网，但眼神总偷偷瞄过来，像在祈祷李漓的目光转向她。

赫利偶尔开玩笑，拍李漓肩膀说笑，分享亚美尼亚的传说时，乌卢卢也会皱眉：“赫利……乌卢卢……走！”仿佛在说“别靠近他，你这个大辫子！”赫利哈哈大笑：“小乌卢卢，你这是把我当敌了？可这男原本就是我的！”但乌卢卢不理，拽着李漓走开，她低声“乌卢卢”，像是祈祷赫利别再靠近。

最明显的是对阿涅赛：当阿涅赛和李漓并肩画画，雾气中冰山如画卷般展开，阿涅赛的手轻轻覆上李漓的时，乌卢卢会蹲在一旁，眼神幽怨如受伤的小鹿，喃喃：“阿涅赛……乌卢卢画！”然后抢过画笔，涂一通，把冰山画成怪兽，引得李漓大笑：“乌卢卢，你这是嫉妒吗？”她点：“乌卢卢……漓！”比划着占有欲的手势，众笑成一团，却也感受到她那原始而纯真的感——一种不加掩饰的醋意，如海风般直接而猛烈。她以祈祷的语气重复“乌卢卢”，仿佛在向祖灵求助，希望李漓的目光只属于她。

船上子虽颠簸，却因乌卢卢的“乌卢卢语”和这些小曲而充满欢笑。误会层出不穷：一次她把蓓赫纳兹的匕首当成梳子，喊“乌卢卢梳”；另一次把赫利的棋子当成食物，咬了一喊“硬乌卢卢”。但这些笑闹，拉近了众的心。西部海洋的花拍打船舷，文兰的梦想在前方闪耀，乌卢卢的语言混沌如海，却如阳光般温暖了这段旅程。

一个宁静的午后，海面风平静，阳光洒在甲板上如金般细碎，乌卢卢坐在船尾的一块木箱上，手中拿着一根海象牙，用她那把骨质石刀仔细雕刻着。刀刃在牙齿上轻轻刮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雕的图案致而繁复：螺旋纹如极地的风雪，星点如祖灵的眼睛，还有鱼骨般的波，象征大海的恩赐。她低专注，褐色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偶尔抬起，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李漓。

李漓走过来，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手中的海象牙：“乌卢卢，这是什么？看起来很美。”他用汉语问，她这些天学汉语最快，或许因为李漓常用它教她。但显然，其他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乌卢卢抬起，眼中闪过惊喜，她已能用生涩的汉语回应：“漓……这，礼物……乌卢卢你。”她比划着项链的形状，又低继续雕刻，“谢谢……救我。乌卢卢祈祷……好运。”

李漓笑了笑，耐心道：“你学汉语真快。告诉我，你的过去……为什么族为什么要赶你走？”

乌卢卢顿了顿，刀刃停在海象牙上，她的目光黯淡下来，用混杂的汉语和手势讲述：“我……去诺斯……部落，易。得……热……咳嗽。”她比划着发烧和咳嗽的动作，“带回家……父母……兄弟姐妹……都……乌卢卢……他们死。”她的声音颤抖，眼中泪光闪烁，“我是魔鬼。带来死。赶走……扔石。乌卢卢……”她低祈祷般呢喃“乌卢卢”，像是感谢李漓，又像是为逝去的家祈福。

李漓心中一沉，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不是你的错，是病……不是魔鬼。你现在有我们，这船是你的家。”他顿了顿，“文兰会有新开始。”

乌卢卢点点，眼中恢复光芒：“文兰……乌卢卢家。谢谢……漓。”她继续雕刻，海象牙上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讲述着她的故事——从悲伤到希望。

李漓站起身，望着海面，那里雾气渐散，阳光照耀下，一座冰山的边缘开始融化，细碎的冰块从山体滑落，发出清脆的崩裂声，如晶莹的泪珠坠海中，激起层层涟漪，海水在融冰处泛起蓝绿色的光泽，仿佛大海在悄然苏醒。船继续平稳前行，船员们各自忙碌，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气，一切似乎平静而美好。

“艾赛德，快来看！那里有！”突然，阿涅赛在船舷边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如清亮的铃铛，在海风中回，带着一丝兴奋与惊讶。她的长发在微风中飞舞，手中还握着那支沾满颜料的画笔，刚才她正坐在船尾，试图捕捉海面上的浮冰廓，却意外瞥见远处水域的异动。

李漓闻言，立刻从船转过身来，他正和格雷蒂尔讨论文兰的登陆点，手中的羊皮地图还摊开着。他快步走过去，毛皮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乌卢卢也紧随其后，小小的身影如影随形，她那褐色的脸颊在极昼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托戈拉和赫利闻声也凑了过来，蓓赫纳兹则靠在桅杆上，冷笑着说：“在这荒凉的海域，还能遇上？怕不是海鬼上身。”

众聚在船舷边，向阿涅赛指的方向望去。海面在初夏的柔光下波光粼粼，远处，一艘简陋却巧的皮艇在花中起伏，那艇身由海豹皮或鲸皮缝制而成，表面涂着厚厚的鲸脂以防水，艇身狭长而轻盈，长约七八米，能容纳五六，没有帆，只靠力划桨前进。艇上的是一群和乌卢卢有着明显区别的另一种北极猎手，身形矮壮，皮肤铜色，饱经风霜。

艇上有五名猎手，二男三，他们身着厚实的海豹皮衣裤，边缘缀着狐狸毛以保暖，脸上涂着赭石和炭灰的条纹图案，象征狩猎的守护灵。两个男蓄着短须，其中一名壮汉站在艇首，目光锐利如鹰隼，手持长柄鱼叉，叉是锋利的燧石刃，绑着浮标般的鲸脂囊；另一名男蹲在艇中，拉紧绳索，肌紧绷如弓弦。三名中，两名在艇尾和艇侧用力划桨，她们的发编成紧实的辫子，缀着骨珠和贝壳，动作协调有力，推动皮艇如箭般滑行；第三名跪在艇边，手中握着备用鱼叉，低声吟唱着喉音咒语般的歌谣，祈求祖灵的庇佑。

他们正在捕鲸——一巨大的弓鲸在艇前不远处浮出水面，那庞然大物长达十五米，灰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油光，出的水柱如泉般高耸，直冲云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北地巨兽的叹息。图勒依照古老习惯，不用大船，而是靠这种轻便的乌米亚克皮艇接近猎物，艇身灵活，能在浮冰间穿梭。他们围猎时默契十足：艇首壮汉大喊一声喉音咒语般的呼号，投出鱼叉，叉准刺鲸鱼的侧身，鲜血瞬间染红海水。鲸鱼痛吼，潜水下，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