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达的绿绒袍镶着毛边，哈达萨的纱裙缀满碧玺，迪厄纳姆的银耳坠叮当作响，她们叽叽喳喳吵个不休。

李漓清了清嗓子，环视众，沉声道：“我知道这阵子大家闹得欢，我也……咳，尽力配合了。我会在离开前，把我可以支配的地产都分发你们没一份，不管是怀上或没怀上的，都有，所以你们不必为了怀孕的事太焦虑！”此言一出，梅琳达扑哧一笑，捂嘴道：“配合？艾赛德，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模样！要是你能有一副波卡那样的身板就好了！我并不在乎地产，我有能力养活孩子，但是你必须给我个孩子！”哈达萨掩嘴偷乐，扎芙蒂雅冷哼一声，抛刀的手顿了顿，厅堂气氛顿时轻松几分。李漓挠挠，苦笑道：“梅琳达，别扯开去了，事实摆在这里，别都怀上了，而你得调养你的身体。嘿嘿！今天，我有正事要说——到了三月，不管怎样，我都会离开，和格雷蒂尔一起，去探索文兰。放心，我会努力活着回来的。”

厅堂瞬间安静，火苗噼啪作响，似是唯一的声音。眷们面面相觑，眼神各异。莎伦轻抚艾琳的小脸，低声道：“文兰？那片传说中的新大陆？少爷，你真要冒这险？”她的语气温柔，却难掩担忧，怀里的艾米莉哼唧一声，像是感受到母亲的不安。梅琳达皱眉，叉腰道：“艾赛德，你就不怕我们在这儿守寡？还是说，你打算把我们都扔下？”她语气戏谑，眼中却有一丝认真。哈达萨娇嗔：“雅诗敏和埃尔雅金都怀上了，拍拍回了城，我们可还在这儿等着呢！”

李漓吸一气，目光坚定：“我不是扔下你们。文兰若真如传言，是片富饶的新天地，我闯出一条路，就能带你们离开这动的旧世界。十字军、天方教、塞尔柱、埃及……这儿的战没完没了，我想给你们、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书韵和朗希尔德隆起的肚子，又落在莎伦怀里的艾琳身上，语气柔和：“再说，我知道风险，所以才没拒绝你们的要求。有了孩子，你们就有了依靠，哪怕我回不来，你们也能在这儿好好活下去，卡莫村会是你们的家。”

这话让厅堂沉寂片刻。苏麦雅叹了气，喃喃道：“你这算盘打得明，可也够疯的。”她拨弄着袖的星月纹刺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迪厄纳姆捋了捋耳边的银坠，冷静道：“若你真要去，卡莫村的生意得提前安排。朝圣路上的商机不能费，我们得靠自己赚金币，养活这一大家子。”帕梅拉点附和：“对，得赶紧把香料铺和布店开起来，免得被别抢了先机。”玛尔塔摩挲着皮靴上的铜扣，补充道：“阿里维德少爷，你总是那么不安份，不过幸运的是，你的运气总是不差！”

观音忽地开，声音低沉如夜风：“我马上就要带希伯莱去震旦，路途遥远，此生怕是无缘再见。”她从影中走出一步，斗篷下露出一双锐利的眼：“那天晚上的事……若有结果，我会在震旦生下孩子，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若没有，也是天意。”李漓喉一紧，点道：“好，过会儿，我留个字条给你。”观音没再说话，转身隐影，斗篷一闪，消失在厅堂外，留下余韵悠长的沉默。

朗希尔德终于放下枣子饼，懒洋洋道：“你们忙着生啊闹啊，我就不掺和了。反正我这胎稳了，艾赛德，你去文兰也好，省得在这儿被她们榨。等我生下孩子，再过阵子，我就回小基捷去了。艾赛德，你会不会去了一趟文兰，就带着一群文兰土着回来？哈哈哈！”她挤挤眼，挺着孕肚咯咯直笑，引得众哄笑。梅琳达趁机揶揄：“朗希尔德，你这隔岸观火的模样，真像个老鸨！”朗希尔德也不恼，抛了个枣子过去，笑骂：“去你的，管好你自己吧！”

夜幕降临，卡莫村的火把次第亮起，沙陀的春耕祭祀在村外祠堂举行，鼓声低沉，夹杂着亚美尼亚流民的篝火歌声，哀婉却带着希望。村里的磨坊吱吱转动，老张忙着磨新麦，嘴里念叨着给流民多分点面；井边的们汲水闲聊，议论着李漓的冒险计划，有叹他痴，有赞他勇。旧宅的院子里，仆们忙着劈柴、烧水，眷们的笑声从厅堂传出，混杂着艾米莉的啼哭和扎芙蒂雅的豪迈笑声。

李漓独自登上宅院屋顶，坐在冰冷的瓦片上，眺望远方的地平线。文兰的传说如一团迷雾，危险而诱，北地的冰海、未知的森林、野蛮的土着……一切都如梦似幻。他低看向村子，灯火点点，宛如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