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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草原上的母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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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划出清脆的声响,惹来几声低泣。特拉兹骑马巡行,抚摸新得的镶银匕首,哼着阿兰战歌,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契特里却皱着眉,策马靠近列凡,低语道:“老大杀伐决断,屠戮甚多,恐招隐患。”列凡摇,目光沉重:“她肩负众命运,怎敢心软?你我只需护她周全。”

原的生活绝非诗意漫,而是无休止的杀伐与突如其来的天灾。风能在一夜间掀翻帐篷,冻雨可毁掉牧群,狼群与敌骑随时可能从中冒出。卢切扎尔每晚哄伊凡睡,耳边却满是斥候的急报与刀剑的铮鸣。在这片险地,想不被戾气侵染、保持清醒,实属不易。她咬紧牙关,自己将目光投向远方,眼中藏着对未来的希冀。

卢切扎尔带着队伍沿着瓦格河继续前行两,她推测,这片地区去水丰盛,附近应该还有一些可以为她所用的部落。忽然,斥候急奔而回,脸色苍白如纸:“老大,前方发现大批骑兵,旗帜绘狼,疑是库曼部落联盟!规模庞大,战士如蚁!”卢切扎尔心一紧,猛拉缰绳,黑马嘶鸣一声,停下脚步。库曼原霸主,凶狠狡诈,此番还是部落联盟,实力更不可小觑。她脑海闪过伊凡熟睡的小脸与昨晚俘虏的哭声,眉紧锁。她吸一气,低声道:“不要慌张,先探虚实。派十名锐斥候,悄然靠近,查其兵力、装备与动向,两小时内回报。”

斥候领命,迅即隐丛,如影般消失。卢切扎尔命队伍止步,藏于低洼地,熄灭所有火光,寂静无声。她立于高处,凝视远方,思绪飞转。不到一小时,斥候返回,领者喘息禀报:“老大,前面那些那应该是库曼的部落联盟,战士约八千,七八成是骑兵,皆配弓箭与弯刀,马匹健壮,纪律严明。总恐超四万,营地绵延数里,帐篷密如蜂巢。领者瘦高,披黑披风,气势慑。他们驻营五里外,哨兵密布,预计明朝我方而来。”

卢切扎尔听罢,脸色更凝重。她召集契特里、列凡、特拉兹等目,语气冷峻:“我军一千九百,疲惫不堪,粮不足。库曼有八千战士,多为骑兵,后有四万余后勤,真要战,我们毫无胜算。”特拉兹不服,紧握弯刀道:“怕什么!拼死一战,杀他个天翻地覆!”列凡瞪他一眼,低声道:“硬拼是自取灭亡。八千骑兵来去如风,我们拖着孺牲畜,逃无可逃。”契特里皱眉问:“老大,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逃也无路。”卢切扎尔眯眼望远,缓缓道:“不逃,但也不战,谈判。原上,狼与狼可共谋。我带前往涉,你们严守队伍,随时准备撤离。”

黄昏时分,原披上铜色的暮光,寒风裹挟着野火的余烬,刺鼻而凛冽。卢切扎尔率契特里、列凡与十名锐骑兵缓缓近库曼的营地,命高举白布,示意无意挑衅。

远处尘土飞扬,库曼骑兵如水般涌出。领者正是博尼亚克可汗——瘦削的身形,刀刻般的面容,双眸似雪原孤狼,映着冷冽寒光。他骑灰白战马,披黑披风,身后数千骑兵簇拥而行,弓矢悬挂,杀意无声。

博尼亚克勒马而止,眯眼打量卢切扎尔,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你的传令兵说你是保加利亚公主?保加利亚帝国亡国七十余年,哪来的公主?领着一帮残兵,翻山越岭闯进原,是来求饶,还是来找死?还有……近来有报告,原上多了支见便抢的队伍,想必就是你们吧。”

卢切扎尔策马上前,直视他如狼的双眼,语气冷静坚定:“我名卢切扎尔·米哈伊洛夫娜·咄陆,保加尔皇族的余脉,但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只是为族生存而战的领。我自安托利亚率一千九百而来,刀刃敌,志在立足,并非树敌,愿寻盟友。”

博尼亚克轻笑,笑声在风中游走,带着几分轻蔑与试探:“盟友?原上只有狼与羊。你凭什么自称是狼?保加尔不是早在种田去了?如今你还带着个孩子,是想当原上的王?不如归顺我,成为我的众多夫之一,我给你养大你的儿子,让你部众归于我麾下,我还可赐你们牛羊和牧地。”

“我们为何重返原,与可汗无关。”契特里面色骤变,手握长矛,杀意闪动,却被卢切扎尔抬手制止。

卢切扎尔翻身下马,迎风而立,战袍猎猎,语声沉稳如铁:“我曾在安托利亚率军重创罗姆苏丹锐,夺其辎重。若你有仗要打,我愿以我军开路助战;若我们误闯了你的地盘,我们即刻撤离。但若你动了歪心思——不妨试试安托利亚军队手中的刀有多锋利。”

博尼亚克挑眉,眼神微动,如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对安托利亚军队的勇悍与其兵刃之利早有耳闻,此时自己正与基辅大公斯维亚托波尔克二世大战在即,眼下急需拉拢一切可用之兵。

博尼亚克声音低缓,却含算计:“确实,我们确实要去打仗,当然手越多越好。说说看——如果你肯出力,那你想要什么报酬?让我知道你的胃。”

卢切扎尔毫不迟疑,目光锐利如刃:“我只要牲畜——牛、羊、马,足够养活我的族。金银我不取,土地我无意。”

博尼亚克略一讶异,旋即大笑,拍打着马鞍:“真是个有趣的!正好,匈牙利在北岸蠢动,意图夺瓦格河东岸。我正打算先发制——如果你助我击溃他们,我就赏你一千牛和五千只羊!”

卢切扎尔闻“匈牙利”这个词,心一震。数年前的通缉令浮现脑海——匈牙利曾悬赏她的首级。卢切扎尔眯眼片刻,嘴角缓缓勾起,语气爽快如霜刃出鞘:“一言为定,此战我应下了。”

博尼亚克微愣,未料卢切扎尔答得如此脆,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却不再追问。

当晚,双方共饮马酒,浓烈的酒香混着原夜风,弥漫在冷空气中。帐篷外,星光皎洁,远处犬吠隐约,似在低语。博尼亚克揭开战局底牌,匈牙利国王卡尔曼一世正支持基辅大公斯维亚托波尔克二世,领兵进犯喀尔阡鲁塞尼亚,欲吞并普热梅希尔。罗斯叛将达维德·伊戈列维奇已与库曼结盟,准备抗击匈牙利

帐篷内,火光摇曳,映得博尼亚克面容更显棱角。他俯身指着瓦格河地图,嗓音低沉如夜风:“匈牙利依河布阵,自恃天险。你部攻左翼,撕开其防线。罗斯的达维德守中路,我的骑兵伏于右翼,伺机绕后。”

卢切扎尔凝视羊皮地图,手指轻抚河岸山岭,表沉静:“左翼强攻,我来承担。我军擅偷袭,以轻骑兵扰敌,重步兵压阵。侧翼一,敌心必。”二对视,帐篷内静得只闻火苗噼啪。

博尼亚克点,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好!明天各自带领队伍到达今晚确定的地点,明晚我率‘狼群’夜袭,扰敌阵脚。你如果真能撕开缺,匈牙利必定溃败!”

,卢切扎尔回到自己的帐篷,伊凡已在娘的怀中睡熟。她坐在火堆旁,凝视跳跃的火苗,耳边回响着博尼亚克的话语。原的风从帐篷缝隙钻,带来一阵寒意。她握紧斗篷,目光投向远方。瓦格河在夜色中沉默,似在等待即将到来的风。卢切扎尔知道,这场与库曼的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原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暂时的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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