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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沙陀人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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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地按上腰间的弯刀柄,掌心已被冷汗浸湿。他的心跳越发急促,脑海中闪过经校中读到的兵书策论——《孙子兵法》的谋略、《突厥战志》的阵法,然而此刻,纸面上的排兵布阵显得苍白无力。真正的战场,充满了风沙的呛鼻、马汗的腥味,还有那随时可能发的血腥与死亡。他吸一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隘下方的火光中。

对面的队伍似乎也察觉到了隘的不寻常,领的一名壮汉举起火把,示意队伍停下。他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右眼角一道伤痕狰狞可怖,月光下显得格外鸷。他高声喊道,声音粗犷如雷:“来者何?此路归阿尔尔部族管辖!留下买路钱,饶你们不死!否则,卡拉达什的秃鹫会啄食你们的尸骨!”

安萨尔冷笑一声,低声对伊尔马兹道:“看好了,小子,这就是卡拉达什的‘待客之道’。豺狼只会认银子和刀锋。”他挥手示意,一名骑兵取出古勒苏姆命准备的礼袋——几匹上好的丝绸,色泽如虹,柔滑如水,还有一小袋波斯银币,沉甸甸地坠着。礼袋被抛向隘中央的空地,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宛如一颗石子投潭,激起涟漪。

“这是恰赫恰兰沙阿的礼物!”安萨尔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震慑四野,“我们奉命护送贵前往恰赫恰兰,只借道而行,无意与阿尔尔为敌!收下礼物,放我们过去,双方相安无事!”

刀疤壮汉眯起眼睛,目光在礼袋与隘两侧的影间游移,似在掂量利弊。他的手下窃窃私语,有已拔出弯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芒,跃跃欲试。伊尔马兹的手心沁出更多冷汗,他感到一无形的压力从对面传来——这些游牧武士并非善类,他们的眼神如狼,贪婪而凶残。若谈判裂,这狭窄的隘将成为血厮杀的修罗场,刀光剑影间,生死只在一瞬。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打了剑拔弩张的僵持。伊尔马兹扭一看,只见贾札勒——古勒苏姆派出的使者——带着几名随从飞驰而至。贾札勒身披蓝斗篷,腰间佩一柄镶嵌玛瑙的短剑,气度从容却不失威严。她翻身下马,手持一封羊皮文书,高举过,朗声道:“阿尔尔的朋友!我是恰赫恰兰沙阿的使者,奉郡主之命,带来和平的书信!我们无意挑起争端,只求借道而行,绝不涉贵部事务!”

刀疤壮汉皱眉,示意一名手下上前接过文书。他撕开封蜡,借着火把的光芒粗略扫了一眼,脸上的戾气稍稍收敛。文书上,塞尔柱皇帝尔基亚鲁克的印玺赫然在目,墨迹工整,言辞恳切却不失威严。他低声与身旁几商议片刻,目光在贾札勒与礼袋间徘徊,最终点了点,挥手道:“好!看在尔基亚鲁克的面上,这次放你们过去。但记住,卡拉达什的眼睛无处不在,休想耍花招!”

安萨尔暗松一气,低声对伊尔马兹道:“成了。郡主的眼光果然毒辣,用礼和文书压住了这群狼。学着点,小子,战场上,脑子比刀子更管用。”他挥手示意队伍收起弓弩,缓缓通过隘。伊尔马兹紧随其后,心中的紧张尚未完全消散,喉咙涩如焚,却也多了一分对古勒苏姆的敬佩——她未动一兵一卒,仅凭几匹丝绸、一袋银币和一封文书,便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这份谋略与决断,远非他书本中的兵法可比。

刀疤壮汉收下礼袋,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币,脸上戾气渐散,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宛如一餍足的狼。他挥手示意手下收敛刀兵,隘的紧张气氛如退般消散,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映照出一片诡谲的平静。贾札勒正欲告辞,壮汉却突然开,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试探:“恰赫恰兰的使者,念在你们郡主的慷慨,我送你们一个消息——免得你们在卡拉达什的山里撞上硬钉子,尸骨无存。”

贾札勒一愣,停下脚步,沉声问道:“什么消息?请直言。”

壮汉眯起眼睛,火把的光芒在他刀疤纵横的脸上跳跃,显得晴不定,宛如一窥伺猎物的豹子。他缓缓道:“恰赫恰兰以南,波斯塞尔柱帝国与伽色尼王国界的山地,盘踞着一支独立势力。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凶狠如狼。为首的,据说是几个沙陀。”

“沙陀?”贾札勒眉紧锁,语气中透着警惕,目光如刀般锐利。身后的伊尔马兹闻言,心猛地一震,手不自觉地握紧缰绳,掌心渗出冷汗,胸膛如被重锤击中。沙陀——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史书上遥远的传说,更是流淌在他血脉中的根源。他的父亲哈迪尔曾无数次提及沙陀族的辉煌与坚韧,那些铁马金戈的故事如火种般在他心中燃烧。如今,竟在卡拉达什谷以南的荒山中听闻同族的消息,这怎能不让他心起伏,思绪如狂风席卷?

安萨尔策马靠近,低声对贾札勒道:“这消息蹊跷。阿尔素来狡诈,莫不是故意放风,引我们分心?还是说,他们想借刀杀?”

贾札勒微微摇,目光仍锁在刀疤壮汉身上,试探道:“沙陀?他们有多少?意欲何为?阁下既好心提醒,不妨说得明白些。”

壮汉冷笑一声,吐出一浊气,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具体多少,谁也没数清。三五百来号,兴许更多。他们占了几座山寨,专劫过往商队,连伽色尼的巡边军都吃了亏,铩羽而归。至于为首的几个沙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声音压低了几分,“据说他们使一对铁槊,出手狠辣,迅如雷霆。别说商队,连我们的都不敢轻易招惹。”

此言一出,隘两侧的骑兵中传出低低的议论声,似涟漪在群中扩散。伊尔马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哈迪尔曾提及的沙陀战技——铁槊挥舞,势如雷霆,横扫千军,宛如原上的风席卷敌阵。他忍不住低声问安萨尔:“沙陀……会是我们的族吗?他们为何流落至此?”

安萨尔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老兵的冷峻:“族也好,叛匪也罢,先活着到恰赫恰兰再说。郡主自有定夺。别忘了,沙陀也有自己的野心,未必个个都念旧。”他转看向贾札勒,示意尽快撤回,以免夜长梦多。

贾札勒点了点,向刀疤壮汉拱手道:“多谢提醒。此事我们会留心。今晚借道之恩,恰赫恰兰铭记在心。”言罢,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带着随从追着前行的队伍疾驰而去。刀疤壮汉站在原地,火把映照下,他的身影如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远去的骑兵,嘴角挂着一抹意味长的笑,似藏着未尽的算计。

夜风依旧呼啸,裹挟着卡拉达什谷的沙尘,似在低语这片荒原的古老秘密,诉说着刀光剑影与谋诡计。整支队伍在古勒苏姆的严令下悄然通过隘,但她始终未曾在阿尔面前露面,一直端坐于覆着毛毡的马车内,沉静如潭,不可测。她的隐匿并非畏惧,而是思熟虑的选择——阿尔尔部族反复无常,贪婪如豺狼,与其冒险涉,不如迅速离开,免生枝节。马车上的乌古斯鹰羽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似在回应她心中的决断,预示着更艰险的路途在前方等待。

通过卡拉达什谷的隘,地势豁然开朗,浅谷间一泓清泉映着星光,宛如天河坠地,泛着细碎的银辉。古勒苏姆果断下令扎营,士兵们动作迅捷,一座座帐篷在夜色中升起,火堆噼啪作响,羊与炖豆的香气在寒风中弥漫,温暖了疲惫的旅。夜色沉,群星如碎银洒落,映照在水潭之上,泛起细碎的光芒,似在诉说这片土地的希望与凶险,也似在为这支远征的队伍祈福。

贾札勒快步帐,盔甲上沾满风沙,尚未褪去的紧张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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